第30章 如果是陳濤的兒子呢?
「喲,陳組長,之前在沈家壽宴上可威風了,林老爺子都給你當陪襯。怎麼著,大禍臨頭了,總不能一點辦法都拿不出來吧?」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蹺著二郎腿,笑嘻嘻的,眼神里全是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公司出事跟你在沈家出風頭沒關係?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不懂?要我說……」
「劉哥。」
陳尋抬起頭,看著他。
劉國棟的話卡住了。
「夢雅現在遭遇的,是外部資本刻意製造的危機,不是內部經營崩了。」
陳尋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工位區都安靜了。
「你在夢雅拿了八年工資,公司給你交了八年社保,現在公司出事了,你第一反應不是想怎麼幫忙,而是跑到我這兒陰陽怪氣。」
他站起來,目光從劉國棟身上移到周圍所有豎著耳朵聽的同事臉上。
「當下該做的事很簡單,守好自己的崗位,把手裡的客戶維護好,該打的電話打,該跟的項目跟。公司垮不垮,不是靠你們在茶水間傳小道消息傳出來的。」
劉國棟的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沒敢接。
他嘀咕了一句行行行你說的都對,轉身灰溜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
沈家老宅書房的門關著,裡面只有沈振海一個人。
他坐在紫檀書案後,手機擱在桌上,免提開著。
撥號音響了六聲,接通了。
「老秦,是我,振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振海兄,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秦四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新聞我看了。」
「老秦,你在資本圈的分量,我不用多說。夢雅現在被人往死里整,背後的手法你一看就懂。我不求你出面站台,只要你發一份聲明,哪怕是一個態度……」
「振海兄。」
秦四海打斷他。
「這趟渾水,我蹚不了。」
「陸兆廷的局,不是一份聲明能破的。我要是現在下場,他第二天就能把火燒到我這邊來。我退出江湖十一年了,手裡沒兵沒將,拿什麼跟他打?」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啪地一響。
「你找別人吧。對不住了。」
嘟——
忙音。
沈振海拿著手機,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十秒。
他把手機放下,摘了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樑,沒出聲。
書房門外,腳步聲窸窸窣窣。
沈麗芳和劉芸站在走廊拐角,剛才的通話內容她們聽得清清楚楚。
沈麗芳拽著劉芸回了客廳,一屁股坐下,聲音不大不小:「完了,連秦四海都不肯沾。」
劉芸跟著嘆氣:「秦四海是什麼人物啊,當年說退就退,多精明。這種時候人家怎麼可能替沈家擋子彈。」
沈麗芳的聲音往上抬了一寸:「我之前怎麼說的?婉玉非要搞那個天盛重工的併購,好大喜功,現在好了,捅了馬蜂窩。」
「可不是嘛。」
劉芸接得又快又順。
「要我說,早該把公司交給專業經理人打理,一個小姑娘……」
「夠了。」
沈振海站在客廳門口。
沈麗芳的話卡在喉嚨里,訕訕閉嘴。
沈振海沒再看她們,轉身上了樓。
腳步聲一級一級遠去,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劉芸拉了拉沈麗芳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默默起身,從側門溜了。
……
金海老街,陳濤的小院。
晚上九點出頭,陳尋推開院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陳濤坐在藤椅上,手邊擱著半壺涼了的鐵觀音,正拿放大鏡看一本舊棋譜。
他抬頭看了兒子一眼,什麼都沒問。
起身,進廚房,把爐子上溫著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壺。
滾水入杯,茶葉在水裡打了個旋。
「喝。」
陳尋接過杯子,茶湯燙手。
他握著沒放,站在客廳正中,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
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腳上一雙布鞋,頭髮稀疏,後頸的皮膚曬成了深褐色,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退休老人。
「爸。」
「嗯。」
「你書房那個舊皮箱,鑰匙在哪?」
陳濤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轉身,沉默了五秒。
「鞋櫃第二層,左邊角落裡,一個鐵盒子。鑰匙在裡面。」
他說完,端著自己的茶杯回了藤椅,重新翻開棋譜,沒有再抬頭。
陳尋看了他兩秒,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舊書桌,一把木椅,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棋譜和發黃的舊書。
角落裡,一隻深棕色的老式牛皮箱,銅扣件上落了灰,鎖孔被歲月氧化成暗綠色。
陳尋蹲下來,插入鑰匙,擰開。
箱蓋掀起來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撲面而來。
最上面是一沓泛黃的信件,用橡皮筋扎著。
這些東西都是母親唐麗留下來的,當時有叮囑過他,有需要的時候可以聯繫這些人。
陳尋的手指頓住了。
他抽出下面的文件。
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這是母親當年創辦企業的營業執照副本,還有一些往來的信件,其中有一份就是秦四海寄來的。
陳尋打開泛黃的信封,上面秦四海字跡還清晰可見。
「麗姐,之前的事情多謝您的幫助,如日後有需要,請一定知會我,若能盡綿薄之力,弟必定全力以赴。」
下面還有不少信件是跟其他人的,有些人的名字陳尋熟悉,有些不熟悉,但是他覺得母親留著這些東西,一定是有用的。
陳尋把所有東西一件一件看完,放回箱子裡,合上蓋子。
他坐在書桌前,後背靠著椅子,盯著天花板。
陳尋閉上眼,腦子裡飛速轉動。
秦四海拒絕了沈振海。
這很正常,沈振海跟秦四海沒有過命的交情,只是商場上的泛泛之交。秦四海沒有理由為一個不夠分量的人情去得罪陸兆廷。
但如果開口的人不是沈振海呢?
如果是唐麗的兒子呢?
他又想到沈婉玉。
她一定不會同意。
沈婉玉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可以通宵不睡地跟監管文件死磕,可以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不吭一聲,但絕不會接受靠別人的父輩舊情去低頭求人。
她會說,這是夢雅的事,夢雅自己扛。
她會攔他。
所以不能讓她知道。
陳尋睜開眼,拿出手機。
輸入框裡光標閃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重新打,又刪掉。
最後定稿:
「婉玉,我試著去找一條出路。不要硬熬透支身體,無論結果好壞,我都會回來找你。」
發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