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家裡的衣櫃門敞開，陳尋把裡面僅有的幾件衣服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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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洗得發白的休閒西裝，三件普通襯衣，領口磨得起了毛邊。
他捏著其中一件深藍西裝看了幾秒，袖口那道補過的線頭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明天去沈家老宅。
還是沈振海的六十大壽。
肯定全是名流精英，這東西，不合適。
陳尋把西裝放回去，關上櫃門。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但沈振海那個級別的壽宴，來的都是什麼人他心裡有數。
穿這身去，不是給自己丟人，是給沈婉玉丟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著兩個字，婉玉。
「餵？」
「陳尋，我在你公寓樓下，下來。」
沈婉玉的聲音很輕，尾音帶著點笑意，沒有平時在公司那種總裁的距離感。
陳尋愣了一下：「你怎麼......」
「少廢話，快點。」
電話一下子就掛了。
陳尋抓起外套下樓，推開單元門就看見那輛黑色卡宴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沈婉玉側過頭，今天沒扎頭髮，披在肩上，妝容比平時淡，卻更顯得眉眼溫柔。
「上車。」
陳尋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你不是說明天是壽宴嗎？」
「明天來不及。」
沈婉玉掛檔，車子駛入車流，「我爸那場合，你穿成什麼樣所有人都盯著，我帶你去訂一套。」
陳尋看著她的側臉：「高定西裝最快也要......」
「我提前預約了金海最好的裁縫，今晚連夜趕工。」
沈婉玉在紅燈前停下，轉頭看他。
「明天你要堂堂正正站我旁邊，不給任何人挑刺的機會。」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陳尋喉嚨動了一下：「沈總這是？」
「叫我婉玉。」
「……婉玉。」
「嗯。」
沈婉玉嘴角翹起來，綠燈亮了，車子往前開。
「對了，我爸那個人，半輩子就兩個愛好，一個是做生意，一個是古琴。」
陳尋的注意力被拉了過去。
「他收了一屋子老琴，什麼唐代雷琴，宋代仲尼，比我媽的首飾值錢多了。」
沈婉玉說得隨意。
「逢年過節那些送禮的，金銀珠寶他看都不看，反倒是誰送了把有年份的古琴，他能高興一整年。」
陳尋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本來還在想送什麼賀禮，奢侈品太俗，字畫古董他不懂行，現在這條路清楚了。
沈振海喜歡古琴。
那就送古琴。
不是買，是做。
腦子裡這個念頭剛落地，系統的聲音瞬間響起。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炸開。
【檢測到宿主陪同目標人物逛街，觸發專屬任務：陪沈婉玉挑選衣物。】
【任務獎勵：神級古琴全能技藝（包含斫琴、修復、演奏、鑑定），永久解鎖。】
陳尋的瞳孔縮了一下。
下一秒，海量信息湧進腦海。
唐宋古法斫琴口訣，選材，制胚，挖槽，合琴……每一道工序的手法，精確到毫釐。
斷紋怎麼做，蛇腹紋，冰裂紋，流水紋各自對應什麼年份。
生漆怎麼調，鹿角霜怎麼配，八寶灰怎麼打底。
琴音怎麼開，泛音，散音，按音三者如何平衡，怎麼讓一把新琴發出百年老琴的蒼古之音。
他甚至能看見一塊老杉木放在面前時，哪個紋理適合做面板，哪個部位該挖槽腹，閉著眼都能摸出來。
宗師級。
不，是超越宗師的存在。
「陳尋？」
沈婉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想什麼呢，到了。」
陳尋抬頭，車子已經停在一棟獨立小樓前，招牌上四個燙金大字，雲錦華服。
金海最貴的高定館。
進門後，裁縫已經等著了，一個戴眼鏡的老師傅，手裡拿著軟尺，上下打量陳尋。
「沈總放心，明早八點之前一定送到府上。」
量尺寸，選面料，定款式。
陳尋站在鏡子前，任由裁縫在他身上比劃，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套斫琴技藝。
沈婉玉站在旁邊，托著下巴看他，偶爾跟裁縫說兩句，什麼袖口再收一點，什麼肩線這裡改窄半寸。
一個小時後，所有數據確認完畢。
回程路上，沈婉玉問他：「在想什麼？」
「在想送你爸什麼。」
「不用刻意準備，你人去了就行。」
陳尋沒接話。
他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方案。
回到公寓，陳尋打開電腦，在幾個專業網站下單：百年老杉木，老梓木，鹿角霜，蠶絲……
一套下來，把他這個月獎金花了大半。
第二天中午，快遞全部送到。
陳尋把客廳收拾出來，木料，刻刀，砂紙七七八八的擺了一地。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蔣月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客廳那堆東西，眼睛瞪得老大。
破木頭。
生鏽的刻刀。
一堆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她的心沉了下去。
明天就是沈家老爺子的壽宴。
去那種場合，得送多貴重的禮物啊！
哥哥不去買正經賀禮，買這堆破爛幹什麼？
蔣月咬著嘴唇，退回房間，抓起手機。
她翻到林舒瑤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最後還是按下了語音通話。
「餵？月月？」
「舒瑤……」蔣月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說。」
「你爺爺不是收了好多古琴嗎？能不能……借我一把？」
林舒瑤那邊靜了兩秒：「借琴？幹嘛？」
「我哥明天要去沈家送壽禮，可他……他家裡條件不好，我怕他拿不出手的東西去會被人笑話。」
蔣月話說得很快。
「你爺爺那些琴隨便一把都是傳世的，我借一把幫我哥撐撐場面，過兩天就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舒瑤的聲音帶上了點笑意：「行，我跟我爺爺說。不過……」
「不過什麼？」
「你哥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你多管閒事？」
蔣月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那也比讓他丟人強啊！」
金海古玩街周末的人流量是工作日的三倍。
陳尋下了計程車，看著街口那塊褪色的牌坊，穿過熙攘的人群往裡走。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瓷器，字畫，玉器，古籍，什麼都有，空氣里瀰漫著檀香和老木頭的味道。
他的目標很明確，棲鳳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