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舒瑤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
翠苑小區樓下,蔣月租的那輛搬家貨車已經等著了。
陳尋把西裝外套扔進后座,挽起襯衫袖子,八張實木琴架,六把古琴,最輕的一把連帶硬殼琴箱也有三十多斤,最重的那把仲尼式老琴,琴箱角上貼著清中期的鑑定標籤。
「哥小心!那把值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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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月在旁邊跳腳。
陳尋沒應聲,兩手托底,一步一步往貨車上挪。
林舒瑤站在車斗邊上接應,伸手搭了一下琴箱側面,力氣不大,主要在看人。
「你平時也搬這種東西?」
「不搬。」
「那體力挺好。」
陳尋把琴箱推進去,直起腰:「還有幾件?」
「樓上還有四架。」
兩個多小時,六趟上下樓,渾身汗透。
最後一架紫檀琴桌從貨車卸進市中心新公寓的時候,陳尋的小臂肌肉繃著,青筋浮出來。
蔣月拿礦泉水給他,他接過來仰頭灌了半瓶,水順著下頜滴到領口。
林舒瑤從冰箱邊探出頭:「搬了一下午,喝礦泉水太寒酸了。我叫點酒,算謝你。」
「不用了。」
「必須的。」
林舒瑤已經點開了外賣APP。
「你喝什麼?啤的還是洋的?」
「隨便。」
三箱精釀送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新公寓客廳鋪著地毯,三個人席地坐著,面前擺了一排罐子。
蔣月喝了兩罐臉就紅了,趴在地毯上拿手機放歌,時不時偷瞄一眼林舒瑤。
林舒瑤坐在陳尋斜對面,兩條長腿交疊著,手裡轉著酒罐,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
「多大?」
「二十五。」
「有女朋友?」
陳尋抬眼看了她一下。
蔣月從地毯上彈起來:「哥單身!」
「沒問你。」
林舒瑤笑了一聲,眼睛還看著陳尋。
陳尋沒接這茬,低頭喝酒。
蔣月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膝行湊到林舒瑤旁邊,小聲嘀咕,但是眼神一直落在:「舒瑤你是不是看上我哥了?」
「閉嘴。」
「真的吧!我跟你說我哥超好的,會做飯,能扛事,今天你也看見了,力氣還大!」
「蔣月。」
陳尋擱下酒罐。
「我說實話嘛!你倆坐一塊多般配,一個一米八三一個一米七二,走出去回頭率百分之百,我看你倆就很合適!」
「行了。」
陳尋忍不住冷臉呵斥了一句,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蔣月吐了吐舌頭,縮回去,但嘴角那個笑意一直掛著。
酒過三巡,精釀的後勁慢慢湧上來,陳尋的視線開始飄,腦子裡嗡嗡響。
他想看手機,想給沈婉玉發消息解釋下午的事,可手指摸到屏幕,打出來的字全是重影。
蔣月不知道什麼時候躥到他身邊,一隻手攬住他脖子,另一隻手拽林舒瑤:「來來來!拍一張!」
林舒瑤被拽過來,半推半就靠在陳尋另一側,蔣月舉著手機,仰頭湊出一個誇張的鬼臉,按下快門。
咔嚓。
畫面里三顆腦袋擠在一塊,蔣月做鬼臉,林舒瑤側頭靠著陳尋肩膀笑得眯眼,陳尋半醉半醒,眼神渙散,嘴角帶著傻笑。
怎麼看怎麼曖昧。
「再來一張!哥你笑一個啊!」
陳尋擺了下手,含混地說了句什麼,從蔣月手裡把自己的手機撈回來。
他想給陳濤發消息報平安。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點錯了入口,打字框跳出來,他把剛才那張合照往裡一丟,按了發送。
發完之後腦袋一沉,手機從指縫滑到地毯上。
他沒看見那條消息發去了哪裡。
朋友圈,無分組,全部可見。
沙發邊上,蔣月已經歪著腦袋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空酒罐。
林舒瑤靠在琴箱旁邊,眼睛閉著,呼吸平緩。
誰也沒注意到那條朋友圈。
......
深夜十一點半。
沈婉玉側躺在床上,眼睛睜著。
床頭燈開了最暗一檔,光打在天花板上,模糊一片,她已經在這個姿勢里待了快兩個小時。
下午的畫面像段卡了殼的錄像,一直在她的腦海里回放著。
那個女孩從跑車上跳下來,三步並兩步跑到他面前,手臂穿過他的胳膊彎,動作親昵又自然,像是習慣了。
手邊那把車鑰匙的輪廓,到現在還印在她右手口袋的布料上。
沈婉玉翻了個身。
不看手機,不看。
但是幾秒後她拿起了手機。
打開微信,點進陳尋的朋友圈。
那張照片跳出來的瞬間,她的拇指停了。
三個人的臉擠在畫面里,蔣月做鬼臉,旁邊那個短髮女孩,下午開跑車的那個,頭靠著陳尋的肩膀,笑得親昵,陳尋眼神迷濛,嘴角翹著。
沒有文字,沒有定位,無分組。
留言區已經炸了。
銷售部小周:組長威武!這是左擁右抱啊!
財務部的人:陳組長今天剛救了公司二十億,晚上就有兩位美女陪著慶祝,人生贏家。
還有幾條她不認識的號,清一色的起鬨打趣。
沈婉玉把屏幕按滅。
又點亮。
又按滅。
她坐起來,靠在床頭,兩手擱在膝蓋上。
下午在4S店,她沒問,沒質問,沒給他任何一個解釋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跟上次一模一樣,她用最體面的方式把自己封起來,然後在黑暗裡一個人反芻那些畫面,越想越難受。
上一次冷戰拖了五天。
她不想再來第二個五天。
沈婉玉拉開床頭櫃的抽屜,那把保時捷車鑰匙躺在裡面,黑色皮質鑰匙盒,上面壓了張交車單據。
她看著那把鑰匙看了十幾秒,把抽屜合上了。
然後拿起手機,定了個早上六點的鬧鐘。
明天,去公司,當面問。
第二天一早,陳尋是被太陽曬醒的。
客廳地毯上橫七豎八躺著空酒罐,蔣月縮在沙發角落,林舒瑤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去了臥室。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太陽穴突突跳,胃裡翻江倒海。
手機屏幕上,六點四十三分。
要遲到了!
陳尋從地上彈起來,踉蹌兩步衝進衛生間,冷水拍臉,借了蔣月的漱口水胡亂漱了兩下,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計程車上他靠著后座閉眼緩神,腦子裡全是今天要交給周立平的術語附件終稿,以及法務那邊還有三處批註要改。
朋友圈的事,他連影子都沒想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