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就你一個

  沈婉玉湊近了一點，才聽清他在說什麼。

  「……婉玉。」

  「……別走。」

  沈婉玉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拉上來，掖到他下巴底下，指尖碰到他鎖骨的時候觸感微涼，殘留的酒精正從毛孔往外蒸。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去廚房擰了條熱毛巾，回來的時候陳尋又換了個姿勢，整個人縮成一團，眉頭擰著，像在做什麼不太舒服的夢。

  毛巾貼上他額角。

  他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沈婉玉把毛巾翻了個面，從額頭擦到顴骨，再擦到下頜線。動作很慢，力道很輕，像在處理一件易碎品。

  陳尋的嘴又動了。

  「……你生什麼氣……我都說了……是妹妹……」

  沈婉玉的手停在他臉頰側面。

  「……我就你一個……別不信……」

  沈婉玉把毛巾搭在茶几邊上，坐回單人沙發，兩條胳膊環住膝蓋，下巴擱在上面。

  她擅長推導，擅長從有限信息里搭建完整的因果鏈條，擅長在別人開口之前就猜到對方要說什麼。

  沈婉玉把臉埋進膝蓋窩裡。

  她在生誰的氣？

  從頭到尾，她在生自己的氣。

  凌晨一點四十，陳尋又醒了一次。

  他撐著沙發坐起來，眼睛半睜，焦距散著，掃了一圈陌生的客廳。

  視線掃到蜷在對面沙發上的沈婉玉時，整個人愣了一拍。

  「你怎麼不去睡。」

  沈婉玉抬起頭，沒回答，起身把茶几上那杯溫水遞過去。

  陳尋接過來，喝了兩口，水灑了一半在下巴上，擦也不擦。

  「幾點了？」

  「快兩點。」

  「那你去睡......」

  「閉嘴。」

  陳尋靠回沙發，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你坐那幹嘛，過來。」

  「過來幹嘛？」

  「讓我看著你。」

  沈婉玉沒動。

  「看著你我就不難受了。」

  陳尋伸手撈她的手腕，沒撈著，手背蹭在她小臂上，熱得燙人。

  「這幾天我特別慌。」

  沈婉玉站在那沒說話。

  「怕你真不要我了。」

  他仰著頭看她。

  沈婉玉彎腰把被子重新蓋好，按住他的肩膀讓他躺下去。

  「睡覺。」

  「你生不生氣了？」

  「不生了。」

  「真的？」

  「嗯。」

  陳尋閉上眼，握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呼吸慢慢變沉，嘴角的弧度還掛著，翹在那，人已經睡過去了。

  沈婉玉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攥在手心裡的指尖，沒抽。

  凌晨兩點，三點，窗外的天色從純黑往深藍里滲。

  她換了三次熱毛巾，掖了兩回被角，中間去了趟廚房，翻出蜂蜜沖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怕他半夜醒來胃不舒服。

  茶几上的蜂蜜水冒著微弱的熱氣，和那隻喝剩一半的溫水杯並排擱著，兩個杯子挨得很近。

  凌晨四點十七分。

  公寓大門的智能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嘀響。

  玄關方向傳來極輕的高跟鞋觸地聲，一步，兩步，走幾步就停一下。

  沈婉玉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又意識到陳尋還躺在那，來不及挪，來不及藏，來不及做任何準備。

  客廳和玄關之間隔著一面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屏風，一個身影在屏風後面停住了。

  五秒後，楊美蘭繞過屏風走進客廳。

  她的視線先落到沙發上。

  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人側躺著，被子搭到胸口，襯衫領口微敞，睡得安穩。

  然後視線移到沙發旁邊。

  沈婉玉站在那，頭髮散著，外套皺成一團搭在扶手上，臉上還帶著徹夜未睡的倦意，兩隻手下意識地絞在身前，那個姿勢，與其說是被抓現行的緊張，不如說是被人撞見了什麼私密心事之後的茫然。

  母女對視了三秒。

  楊美蘭沒出聲。

  沈婉玉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轉了十幾個措辭。

  楊美蘭看了幾秒，目光收回來，抬了一下手，做了個我走了的手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進來時更輕，幾乎沒有。

  大門開了又關，智能鎖嘀了一聲恢復上鎖。

  玄關安靜下來。

  沈婉玉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大門關上的聲響消失了十幾秒，她才緩緩把高懸的肩膀松下來。

  楊美蘭沒問一句話。

  沒問這個男人是誰，沒問為什麼大半夜待在一起，沒問你考慮過後果嗎。

  什麼都沒問，取了東西就走。

  走之前的那個眼神......

  沈婉玉靠在屏風邊上，兩手捂住了臉。

  那是默許。

  是楊美蘭用商場上最乾脆利落的方式給她的回答，我知道了，你自己的事，你做主，我不攔你。

  奶奶那關過了。

  現在媽媽那關，也過了。

  沈婉玉從屏風邊走回沙發前，蹲下來。

  陳尋的眉頭舒展著，嘴角那點笑意還沒褪乾淨。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呼吸放得又輕又慢。

  然後俯下身去。

  嘴唇落在他眉心上。

  陳尋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的眼皮費力地撐開一條縫，瞳孔渙散了幾秒，逐漸聚焦到面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暖黃色的光，散落的長髮，發紅的眼眶，還有嘴角一條壓了又壓還是翹起來的弧線。

  「……你還在。」

  沈婉玉沒回答，伸手幫他把被角掖了一下，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自然。

  陳尋看著她，嘴角咧了一下，眼睛又合上了。

  視野徹底暗下去之前，眼前彈出一行半透明的光字......

  【系統任務觸發：與沈婉玉獨處一夜。】

  【任務獎勵：滿級德語能力，國際商法精通。】

  陳尋是被手機震醒的。

  沙發上只剩他一個人，被子搭在腿上，茶几上兩隻杯子挨著放，一杯溫水，一杯蜂蜜水，都涼透了。

  玄關的鞋柜上留了張便簽，字跡利落，門鎖密碼1104，走的時候帶上。

  他撐著坐起來，太陽穴還有點發悶，可腦子裡那塊地方卻清亮得反常......

  【任務已完成：與沈婉玉獨處一夜】

  【獎勵已發放：滿級德語能力，國際商法精通】

  手機屏幕上二十七個未讀，第一條是十二組骨幹小周發的。

  【組長你人呢！公司炸了！】

  陳尋打車到夢雅大廈門口的時候，才八點二十。

  大堂里擠著人，沒人往電梯裡走，全在低聲嚼一件事。

  他擠過去，聽見財務部一個女孩帶著哭腔：「二十億……咱們上市的錢全砸進那個能源項目了……」

  小周從人堆里躥出來，一把揪住他胳膊：「組長你終於來了！法務部整夜沒人回家！」

  「說清楚。」

  「跨境併購那個能源項目！對方昨天半夜官宣咱們單方面違約，凍結全部進度，索賠二十億！」

  小周喉嚨發乾，咽了口口水。

  「他們說德文原版協議里有個技術條款，咱們沒做到。可法務翻遍中文本，一個字都沒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