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叫老婆？

  次日早上八點四十，陳尋剛在工位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開郵箱，內線電話就響了。

  「陳尋，王總監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陳尋整了整衣領，起身往十二樓總監室走。

  一進門，王總監直接招呼陳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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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找你什麼事嗎？」

  「不知道。」

  王志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月度復盤報告翻到匯總頁，轉過來面朝陳尋。

  「半年九千兩百萬，組內連續三個月top1，客戶復簽率全部門最高。這個成績，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尋沒接話。

  「我打算向上面推薦你，升銷售主管。」

  陳尋有些驚訝，但是臉上還是保持平靜。

  「王總，這個事我能不能先緩一緩？」

  「我入職到現在一年多，論資歷，部門裡比我老的一大把。九千萬那單子確實是我們組啃下來的，但沒有公司的平台和您的支持，這活我一個人幹不成。」

  「現在外面盯著咱們銷售部的人不少，昨天張兵那一出您應該也聽說了。這時候我再高調升職，不是給您樹靶子嗎？」

  王志遠放下茶杯，打量了陳尋幾秒。

  「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該幹活幹活，該出業績出業績。時機到了，水到渠成。」

  王志遠盯著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一聲。

  「行，我記下了。你先回去忙。」

  陳尋起身欠了欠身，推門出去。

  門合上之後，王志遠靠回椅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昨天沈婉玉在總裁辦公室里當場替陳尋擋了張兵的刀，連扣獎金帶寫檢討，手段利落得不像在處理一件跨部門糾紛，更像是在護短。

  他得摸清楚沈婉玉和陳尋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然後才能決定接下來怎麼擺自己的位子。

  十分鐘後，王志遠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門。

  「進。」

  「沈總，有件事我想跟您匯報一下，關於銷售部十二組陳尋的晉升問題。」

  沈婉玉翻文件的手沒停：「說。」

  「以陳尋目前的業績和帶隊能力，我原本打算推薦他升銷售主管。但剛才我找他談了一次，他自己拒絕了。」

  沈婉玉翻頁的動作頓了一拍。

  「拒絕了？」

  「是，理由是入職時間短，資歷淺，這時候升職太高調，容易引人嫉妒，反倒給部門惹麻煩。」

  「他原話說的是，該幹活幹活，該出業績出業績，時機到了，水到渠成。」

  「這個人不浮躁，是塊好料子。」

  王志遠壓了半個音調。

  「升職的事我可以先放一放，但沈總，這種人才留不留得住，不只是我一個部門總監能決定的。」

  沈婉玉終於抬起頭，看了王志遠一眼。

  「該怎麼留，你有想法就正常走流程。」

  王志遠點了下頭，起身告辭。

  門關上之後，沈婉玉手裡的筆緩緩擱在桌面上。

  沈婉玉在二十九歲的年紀里見過太多人了。見過無數滿口忠誠實則滿腦子算計的高管，見過為了一次晉升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中層，也見過拿了一點成績就飄到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年輕人。

  她拿起座機撥了內線：「李茜，讓陳尋來一趟。」

  ......

  「又找我？」

  陳尋隨手把門帶上。

  「沈總今天傳喚我的頻率比催客戶回款還高。」

  沈婉玉沒搭理他的油嘴滑舌，從抽屜里拿出一隻深灰色的長方形禮盒，擱在桌面上。

  「這是什麼？」

  「打開看。」

  陳尋走過去，掀開盒蓋。

  裡面是一塊百達翡麗的腕錶，錶盤簡潔，白金表殼，低調到不認識的人根本看不出價格。

  但陳尋跟客戶打交道打多了，手上過的名表不少，一眼就認出這是鸚鵡螺系列。

  他的手指懸在盒子上方，沒碰。

  「沈總，這個......」

  「公司獎勵你的，九千萬的項目，公司對突出貢獻的員工有專項激勵政策，你不知道嗎？」

  陳尋看了她兩秒，笑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陳尋把腕錶從盒子裡取出來，在手上比劃了一下，抬頭。

  他故意停了半拍。

  「那我是不是該說一句，謝謝寶寶？」

  沈婉玉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茶水差點潑出來。

  她的臉從耳根開始燒，三秒之內蔓延到整張臉，連脖子都泛了粉。

  「陳尋你！」

  「叫錯了？那叫老婆？」

  「你閉嘴！」

  沈婉玉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聲音拔高了半個八度，偏偏怎麼聽都不像真生氣，更像被撩到手足無措之後的惱羞成怒。

  陳尋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心裡那股甜意翻湧得幾乎兜不住。

  他往前湊了半步，正要再說點什麼把氣氛推到底......

  兜里的手機震了。

  陳尋下意識掏出來一看，號碼陌生，但歸屬地顯示是京州市。

  他接起來。

  「哥！我到金海了！機場出站口，你快來接我！」

  聲音年輕，帶著點嬌氣的急切，是女生。

  陳尋僵了一瞬。

  蔣月。

  「媽給我訂的今早的機票，說讓我早點過來適應一下。哥你在哪？我拖著箱子呢，好重。」

  沈婉玉的目光已經越過茶杯落在了他臉上，不動聲色，但陳尋感覺得到那道視線的溫度在變。

  「行，我知道了，你先在到達廳等著，我一會兒過去。」

  掛斷電話，陳尋把手機塞回兜里。

  「誰的電話？」

  沈婉玉問得很隨意，像是順嘴一提，但指尖在杯蓋上轉了一圈沒鬆開。

  陳尋腦子飛速轉了兩秒。

  蔣月的事太複雜，繼母，繼妹，沒血緣關係的男女同住，這幾個詞不管怎麼組合，在沈婉玉耳朵里都是一顆定時炸彈。

  「鄉下一個親戚家的妹妹，來金海上暑期補習班，我媽讓我幫忙接一下，安頓兩天。」

  沈婉玉的眉心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一秒。

  「小姑娘一個人來的？」

  「對，沒人陪。」

  沈婉玉沒再追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恢復了日常的平淡：「那你今天早點走吧，別讓人家小孩在機場乾等著。」

  陳尋鬆了半口氣，但心裡知道這事瞞不長，蔣月住到他那，遲早得跟沈婉玉交代清楚。

  「沈總，今天這個表我收了，但我覺得不夠。」

  沈婉玉抬眼。

  「我最想要的獎勵，其實就一個。」他壓低了嗓音，「你親我一下。」

  沈婉玉手裡的筆直接飛出去彈在文件堆上。

  「做你的夢。」

  「那就當預約了，下次兌現。」

  陳尋退開兩步，笑著朝門口走。

  「我先走了，回頭跟你匯報。」

  「不需要匯報，照顧好你妹妹。」

  門合上的瞬間，沈婉玉的後背靠上椅子，兩隻手捂住了燒得發燙的臉。

  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認識一個男人不到一周，就開始滿腦子想著給人買車送表，規劃未來？

  五歲的年齡差，她比他大。

  世俗眼光這種東西她從來不怕，但陳尋呢？

  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往後背著吃軟飯的標籤，他受得了嗎？

  沈婉玉把豪車報價單塞回抽屜，拿起桌上的合同翻開，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條款，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她拿起手機，給李茜發了條消息......

  「提車的事繼續跟進，別讓任何人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