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不甘心又能怎樣？
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勾出她側臉的輪廓，鼻樑挺直，睫毛微垂，正低頭認真翻著文件。
陳尋看了兩秒，眼皮就撐不住了。
再睜眼的時候，光線全變了。
落地窗外不再是白晃晃的日光，而是金海市的萬家燈火，密密麻麻鋪到天際線盡頭。
辦公室沒開大燈，只有沈婉玉桌面上那盞檯燈亮著，暖黃的光圈把她整個人框在裡面。
他側躺在沙發上，視線越過扶手，剛好能看到辦公桌後面的沈婉玉。
她換了個坐姿，左手撐著太陽穴，右手執筆，正在一份厚得離譜的合同上逐行批註。
陳尋一動不動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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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玉筆尖落在合同上的力度很均勻，每一筆批註都乾脆利落，那是一個掌控著千億資產的人，在決定數十億資金的流向。
陳尋的胸口莫名發悶。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面前這個女人，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二十五歲接手夢雅集團，用了不到五年時間完成整合，把一個瀕臨內鬥分裂的家族企業，硬生生拽上了金海前三的位子。
外界叫她商界女神，可陳尋在這家公司待了一年多，他比外人更清楚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
而他呢？
一個月薪剛過萬的基層組長。
半年前還在為一個三百萬的小單子跑斷腿，好不容易拿下九千萬，整個銷售部都當成大新聞傳了。
年齡差五歲。
身份差了十萬八千里。
公司明文禁止內部戀愛。
陳尋盯著天花板，喉嚨發乾。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應該趁現在一切還沒挑明，主動退一步。
但是不甘心。
他當然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樣？
人家一通電話調動的資源，夠他干十輩子。
就在陳尋陷在這種窒悶的情緒里拔不出來的時候，腦海中毫無預兆地炸開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隨機全能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陳尋。綁定狀態：永久。】
【新手隨機任務激活。】
【任務內容：親吻沈婉玉一次。】
【任務獎勵：滿級美食料理技能。】
陳尋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什麼玩意？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又睜開。
腦海里那道半透明的系統面板還懸在那兒，冷藍色的字體清晰得不像幻覺，任務欄、獎勵欄、進度條，一應俱全。
系統？
這種只在小說里出現的東西？
陳尋的心臟猛跳了兩下。
他前一秒還在自我內耗，覺得自己配不上沈婉玉，覺得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大到永遠沒法填平。
然後系統就來了。
陳尋的呼吸驟然平穩下來。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
沈婉玉的筆尖頓了一下，抬眼看過來。
「醒了？」
「嗯，睡過頭了。」
陳尋揉了揉脖子，站起身活動了兩下，目光掃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故作驚訝。
「都幾點了？」
「快七點了。」
「那你從下午三點忙到現在？」
沈婉玉沒回答，低頭繼續批合同，算是默認。
陳尋走過去，站到辦公桌側面，視線落在她桌上攤開的文件堆上，至少七八份合同，三摞待簽的審批單，手邊的馬克杯空了，杯壁上還掛著乾涸的咖啡漬。
「吃飯了嗎？」
沈婉玉翻頁的手沒停：「還沒。」
「沈總，您這四個小時就喝了杯咖啡？」
「忙起來顧不上。」
陳尋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灰色，皺了皺眉。
「工作是干不完的，飯不吃身體先垮了，到時候誰幫你批合同？」
沈婉玉的筆停了。
她抬頭看了陳尋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這話要是秘書李茜說的，她最多嗯一聲就翻篇了。
但從陳尋嘴裡說出來，語氣里那股理所當然的關切，讓她的心口軟了一下。
「知道了，批完這份就去吃。」
「這份有多少頁？」
「一百三十七頁。」
」……「
陳尋無語了一瞬，俯身下去，一隻手撐在桌面上，臉湊近了幾分。
」沈總。「
沈婉玉正要開口說幹什麼，話還卡在喉嚨里，眼前忽然一暗。
溫熱的觸感落在她的唇角，輕而快，像一枚被風吹落的花瓣，拂過即走。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尋已經直起身退開了半步，表情自然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沈婉玉的大腦白了一瞬。
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合同上，她渾身像過了一道電，從耳尖到脖頸燒成一片緋紅，心跳完全失控，砸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腦海中，機械音再度響起。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神級美食料理技能（滿級）……已自動解鎖。】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入陳尋的意識。
上千種食材的最佳處理方式，海量信息在幾秒內完成寫入。
陳尋的指尖微微發麻，瞳孔輕輕擴散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而對面的沈婉玉，還沉在剛才那個偷親里沒緩過來。
她盯著桌面上的合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臉燙得能煎蛋。
「陳尋。」
「嗯？」
「你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能動手。」
「哦，」
陳尋歪了歪頭，滿臉無辜。
「這不是怕你不吃飯低血糖嘛，提神用的。」
什麼狗屁提神。
沈婉玉氣得牙痒痒，偏偏又找不出一句足夠狠的話來反擊，因為她的心跳還在擂鼓，被陳尋撩撥起來的那股悸動翻來覆去地攪，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恨恨地抬眼瞪了他一下，餘光掃到牆上的掛鍾。
六點五十八。
她猛地站起來。
「壞了！」
陳尋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怎麼了？」
「都快七點了！」
沈婉玉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桌面，一邊拉開抽屜翻車鑰匙。
「我跟我奶奶說的是七點之前到，全讓你給耽誤了。」
這鍋甩的，陳尋覺得挺冤，但沒敢頂嘴。
沈婉玉拎起外套就要往外走，被陳尋一把攔住。
「等一下。」
「等什麼？」
「空手去？」
沈婉玉的腳步頓住。
陳尋看著她，滿臉認真：「第一次上門見長輩，兩手空空進去，你奶奶怎麼看我？覺得我是個連基本禮數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這種事可以下次再……」
「沒有下次，第一印象只有一次機會。」
陳尋打斷她，已經在手機上搜附近的商場了，「你們家到這兒開車多久？」
「半個多小時。」
「從這兒去金海中心商場十五分鐘，茶葉專櫃我直接挑，再買一盒點心搭著，加起來最多二十分鐘。到你們家剛好八點出頭，晚一點比空手強一百倍。」
沈婉玉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業務能力頂尖，有擔當，肯負責，還處事周到，她原本以為這些品質湊齊至少要到三十五歲以後。
幸好沒看錯人。
這個念頭剛閃過，沈婉玉就趕緊把它壓了下去，不讓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
「走吧，別磨蹭了。」
她快步走向電梯，聲音還端著，但步子比平時碎了不少。
陳尋跟在後面，嘴角的弧度怎麼都收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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