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小子裝什麼犢子呢？

  不到五分鐘，陳尋就出現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進來。」

  陳尋進門目光掃了張兵一眼，沒停，徑直落在辦公桌後面的沈婉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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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總，找我？」

  張兵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小子裝什麼犢子呢？

  「陳尋，張經理剛才向我反映了一件事，說你今天早上在工位上，當著全組人的面，對他出言不遜。」

  「你有什麼要說的？」

  陳尋聽完，沒急著開口，而是轉頭看了張兵一眼。

  張兵被這一眼看得不太舒服，率先發難：「怎麼？不承認了？剛才在樓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張經理。，您說我態度惡劣，那我問您一個問題。」

  「今天早上，您到我們銷售部十二組的工位，是來辦什麼公務？」

  張兵噎了一下。

  「或者換個說法，市場部和銷售部的業務對接，有需要您親自跑到我工位上來的嗎？」

  這個問題很簡單，答案也很明確。

  「我那是路過……」

  「路過就路過，您站在我工位旁邊，當著我整個組的人，教我怎麼做人怎麼低調，這叫路過？」

  陳尋的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清楚楚。

  「張經理，咱們把話攤開了說。我今天早上就是告訴您，我的業績考核歸我的直屬領導管，您跨部門過來指點我的工作態度，不太合適。」

  「這叫態度惡劣？」

  張兵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沈婉玉，聲調提高了半個度：「沈總，您看到了吧？我好心好意提醒他，他就是這種反應！」

  「一個入職才一年多的基層組長，拿了一單九千萬的業績，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上班時間不管團隊紀律，全組人聚在一起閒聊瞎扯，他自己坐中間樂呵呵地當大哥！」

  「這種人，今天敢當面頂撞我一個經理，明天是不是就敢跟總監叫板？後天是不是連沈總您的話都不放在眼裡了？」

  張兵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總，我在夢雅幹了七年，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種恃才傲物的苗頭，不趁早掐掉，將來就是大問題！」

  他頓了兩秒，義正辭嚴道：「我個人建議直接開除，以儆效尤！」

  「這不是針對誰，而是為了公司的整體風氣。留這種人在團隊裡，其他員工怎麼看？規矩還要不要了？」

  陳尋沒接話，甚至沒看張兵，視線一直擱在沈婉玉臉上。

  沈婉玉從頭到尾沒插過一句話，等張兵說完，她沒有任何表態，只是拉開辦公桌右側的抽屜，抽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輕輕放在桌面上。

  「張經理。」

  「你認識這個嗎？」

  沈婉玉翻開第一頁，食指點在一行加粗的數字上。

  「市場部三季度獲客轉化率，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七。新增渠道合作簽約量，環比縮水百分之二十三。」

  她又翻了一頁。

  「客戶續約率，在整個集團八個業務部門裡排倒數第二。唯一比你們低的，是剛成立不到半年的海外拓展組。」

  「張經理，這份報表上個月部門復盤會上我就發下去了，你應該看過。」

  沈婉玉合上文件，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張兵身上。

  「沈總，這個……市場環境這幾個月……」

  「夢雅集團不養閒人，這句話不是我今天才說的，每季度管理層會議上我強調了不止一次。」

  「身為市場部經理，帶著一個二十多人的團隊，交出這種成績單，不想著怎麼把業務拉上來、怎麼跟銷售部做好協同，反倒有閒工夫跑到別的部門去盯著一個業績top的組長挑毛病。」

  她把報表往張兵方向推了推。

  「張經理，到底誰該反省自己的工作態度？」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砸得張兵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嘴唇翕動了兩下，額角沁出一層細汗。

  但張兵幹了七年，臉皮厚度早就修煉到了一定段位。

  他咬了咬牙，最後的掙扎脫口而出：「沈總，業績的事我承認有改進空間，但今天的問題是陳尋的工作作風……」

  「作風？」

  沈婉玉冷笑了一聲。

  「張經理，我再說最後一遍。陳尋的工作作風，有他的直屬上級去評估，有銷售部王總監去把關。輪不到你一個市場部的經理來越俎代庖。」

  「你今天過來的目的，我看得很清楚。」

  張兵渾身一僵。

  沈婉玉沒再看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撕下來遞給旁邊的李茜。

  「通知財務，張兵本月績效獎金全額扣除。另外，寫一份書面檢討交到我這裡，限三天之內。」

  「沈總！」

  張兵的聲音陡然拔高。

  「出去。」

  兩個字，沒有商量餘地。

  張兵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他的目光在沈婉玉和陳尋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巴張了又合，最終什麼都沒敢再說。

  轉身的時候，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門在身後合上，走廊里只剩下張兵自己急促的腳步聲和保溫杯被攥得變形的悶響。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李茜也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陳尋站在原地，看著沈婉玉把那份報表收回抽屜，動作從容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憋了幾秒，還是沒憋住。

  「沈總。」

  「嗯？」

  「您剛才那個樣子，真帥。」

  沈婉玉抬眼剜了他一下，耳尖又開始發熱，聲音卻故作冷淡：「少來這套，我是就事論事，跟你沒關係。」

  「對對對，公事公辦，絕對沒有偏袒我的意思。」

  「本來就沒有。」

  「當然沒有，張兵業績差是事實，被扣獎金也是他自己活該，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沈婉玉沒接話，但嘴角那一點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這傢伙，什麼時候學會順杆爬了。

  「行了，事情處理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總。」

  「又怎麼了？」

  陳尋抬手指了指辦公室角落那張黑色皮質沙發，表情真摯：「昨晚沒怎麼睡好，今天處理了一上午的郵件，腦袋有點昏。您看我能不能在這躺一會兒？就一小會兒，絕對不打擾您工作。」

  沈婉玉的眉頭擰了起來：「你在總裁辦公室睡覺，像什麼話？」

  「又沒別人看見。」

  「李茜隨時會進來。」

  「那我聽到敲門聲就坐起來。」

  沈婉玉被他那副理直氣壯的無賴樣噎得說不出話，手裡的筆在桌上敲了兩下：「陳尋，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真開除你？」

  「不會。」

  陳尋眨了眨眼，笑得很欠。

  「您剛替我擋了一刀，總不能轉頭自己補一刀吧？」

  「你！」

  「就二十分鐘，沈總，二十分鐘。」

  沈婉玉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把視線移回面前的合同上，聲音悶悶的：「隨便你，別出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