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豬來拱他家白菜了！
她發現只要是謝惟鋒主動逗她的時候，就從來不會害羞和臉紅，但是一旦正經八百地面面對說話，他就立馬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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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巴得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沈鵲應摩挲著下巴看著他這樣，忽然想笑。
「謝隊長，你耳朵都紅了。」
謝惟鋒立馬伸手把外套領子又往上提了提，把耳朵整個都藏了進去。
「天冷，凍的。」
沈鵲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謝惟鋒被她笑得肩膀繃了一瞬，然後慢慢鬆了下來，嘴角也極輕地彎了一下，但藏在領子後頭，沒讓她看見。
「走吧。」他說，「出來太久了，他們該念叨了。」
沈鵲應把手套攏在袖口裡，跟著他往食堂走。
雪還在下，兩個人的腳印並排落在雪地上，一深一淺，從老榆樹底下一直延伸到食堂門口。
推門進去的時候，食堂里的鬧騰已經換了副模樣。
宋培剛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一隻手還攥著空杯子，趙嬸剛把他面前的桌子擦乾淨。
管晏跟王亞錦不知道什麼時候拼上了酒，兩個人臉對臉坐著，中間擱著一瓶苞米燒，管晏倒一杯，王亞錦倒一杯，誰也不服誰。
垣釗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筷子，不知道該不該勸。
邵素怡坐在旁邊剝花生，一邊剝一邊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一樣，翻著白眼看他倆鬧。
「喝！」管晏拍著桌子，「王亞錦你別慫！」
「誰慫了！」王亞錦把杯子舉起來，脖子一仰就灌下去了，「再來！誰先醉誰孫子！」
沈鵲應沒想到王亞錦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喝起酒來竟然這麼猛。
管晏明顯已經到量了，眼神都迷迷瞪瞪了，杯子舉到一半灑了半杯，還硬撐著往嘴裡倒。
趙嬸端著餃子從灶房出來，一眼就看見沈鵲應手上那副紅手套。
她目光在手套上轉了一圈，又轉回沈鵲應臉上，嘴角一抿，什麼都沒說，只喊了聲：「要麼說你倆有口福呢！快過來吃餃子！酸菜豬肉剛出鍋的，趁熱！」
沈鵲應應了一聲，走到王亞錦旁邊坐下。
掃了一圈，田翠屏和駱寶齊果然還沒回來。
謝惟鋒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棉襖搭在椅背上，夾了個餃子擱在碗裡轉了一圈送進嘴裡，嚼著嚼著，也不知想起了什麼，耳朵尖的紅又泛上來了。
謝母見沈鵲應兜里揣著紅手套，立馬笑著夾了個餃子擱進了謝惟鋒碗裡。
「算你小子懂事，快吃個餃子。」
沈鵲應也低頭咬了口餃子，酸菜脆生生的，豬肉剁得也細，油汪汪的。
剛準備夾第二個，抬起眼正撞上賀慶山的視線。
賀慶山坐在他們斜對面的桌，正跟幾個場部幹部喝得熱火朝天，不知道什麼時候看了過來。
一雙眼睛在她和謝惟鋒之間慢慢轉過來，又慢慢轉過去。
沈鵲應可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沈柏年看家屬院裡那些來找她的男同學就是這副表情，挑肥揀瘦的，反正是橫豎看不順眼。
賀慶山從他倆進屋起，心裡的「咯噔」就沒停過。
沈柏年在信裡面使勁拜託他，讓他一定要照顧好沈鵲應。
他自然是一萬個答應。
現在倒好，咋一個沒看住就眼看著有豬要來拱白菜了！！
老天爺啊，這可咋跟老沈交代！
賀慶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眯著眼睛打量起謝惟鋒來。
個子還行，一米八快一米九的大高個。
身板也結實，肩寬腰窄的，幹活是把好手，靠得住還有擔當。
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硬生生按下去了，條件好不好的先放一邊，關鍵是這丫頭才十九啊，這才來林場半年啊。
而且這小子話少心思又沉，一天到晚悶著，一般人可猜不透他心思，過日子不痛快。
還有他這工作需要整天往深山裡跑，一出去就是好幾天，誰家閨女跟著他能過安生日子？
還有就是家裡條件.....雖然謝母人好，可到底就靠他一個人的工資養家，不比城裡那些雙職工家庭寬裕.....
謝惟鋒正低頭吃餃子，忽然覺得脖頸子一涼。
他順著直覺尋找根源看了過去，正對上賀慶山赤裸裸打量的目光。
賀慶山見他看過來，僵硬的揚了揚嘴角。
但嘴角雖然翹著，眼睛卻沒什麼笑意，眉毛還微微上挑著，導致整個表情極其詭異。
整張臉上就寫著五個字，你小子等著。
謝惟鋒也沒弄明白賀廠長的笑是什麼意思，沖他點了下頭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爸爸！」
小花從人群里擠過來，一頭扎進賀慶山懷裡，手裡攥著半塊粘豆包，嘴角還沾著豆餡。
賀慶山低頭給她擦了擦嘴，小花仰著臉說：「我想找沈姐姐玩。」
賀慶山心裡一動。他看了看沈鵲應那桌，又看了看謝惟鋒，然後拍了拍小花的背：「去吧，跟沈姐姐說，爸爸讓你去給她問個好。」
小花得了準話，歡快地鑽到沈鵲應旁邊，拽了拽她的袖子：「沈姐姐！爸爸讓我來給你拜年！」
沈鵲應低頭看見小花，臉上笑開了。
她彎腰把小花的粘豆包接過來擱在桌上，又把她嘴角的豆餡擦了擦：「小花，過年好。」
「過年好！」小花仰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沈姐姐，你的手套真好看！」
沈鵲應頓了頓，餘光掃了謝惟鋒一眼。
他正低頭扒餃子，但筷子明顯慢了半拍。
沈鵲應抿著嘴一笑，伸手捏了捏小花的小臉蛋：「謝謝小花呀，姐姐也這麼覺得！」
謝惟鋒聞言後咀嚼速度瞬間快了不少。
沈鵲應差點笑出聲來。
小花把她拽到旁邊那桌，然後從兜里掏出一把嘎拉哈，嘩啦一下撒在桌上，骨頭做的，四個面磨得光溜溜的，塗著紅藍綠黃四種顏色，掉了不少漆，一看就是玩了好幾年的。
「沈姐姐你會嗎？」小花仰著臉問。
「會一點。」沈鵲應坐下來，拿起一個嘎拉哈看了看，「我小時候也玩過，不過我們那邊是用石子兒。」
「石子兒不好玩，嘎拉哈好玩。」小華把嘎拉哈攏成一堆，先扔起一個布口袋，然後飛快地去抓桌上的嘎拉哈，抓了三個，布口袋落下來接住，一套動作利利索索的。
她得意地沖沈鵲應揚了揚下巴，「該你了。」
沈鵲應手勁大，第一把沒控制好，把布口袋扔得太高了，落下來的時候只來得及抓兩個。
小華笑得直拍手：「沈姐姐你手笨！」
「再來一次。」沈鵲應把嘎拉哈攏好，又試了一把，這回抓了四個，布口袋穩穩噹噹地接在手心裡。
小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搶過布口袋又扔起來，兩個人你來我往地玩了幾輪，桌上嘎拉哈嘩啦嘩啦響。
玩到第五輪的時候，食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駱寶齊回來了，還是慣常那副樣子，黑棉襖，眼鏡，頭髮梳得板板正正的。
沈鵲應感覺自己都沒辦法直視他了。
一看到他就想起剛才柈子垛後面的畫面。
外頭鞭炮又響了一串。
趙嬸看了看牆上掛鍾，已經過了子時。
她把手裡的活計擱下，拿圍裙擦了擦手，沖食堂里喊了一聲：「都靜一靜！到點了！拜年了！」
食堂里安靜了一拍，然後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趙嬸沖大家拱了拱手：「過年好！過年好！都長一歲！明年順順噹噹的！」
眾人也紛紛拱手回禮，滿屋子「過年好」的聲浪疊在一起，把窗玻璃都震得嗡嗡響。
沈鵲應站起來，跟著眾人一起拱手。
小花在旁邊也學她的樣子，兩隻小胖手拱在一起，沖她鞠了個躬，奶聲奶氣地說「沈姐姐過年好」，把沈鵲應逗得直笑。
謝母拄著棍子走過來，從兜里又摸出個紅紙包，塞進小花手裡，又摸出一個，往沈鵲應這邊遞。沈鵲應連忙擺手：「謝姨，您都給了兩回了....」
「那是除夕的，這是拜年的。」謝母不由分說塞進她兜里，「拿著，圖個吉利。」
謝惟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到了沈鵲應的身邊，看著她的雙眼亮晶晶的，「沈知青，過年好。」
沈鵲應也雙眼含笑，「新年快樂，謝同志。」
賀慶山在人群那頭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嘆了口氣，又倒了杯酒一口悶了。
希望老沈知道以後不要怪他才是啊。
而遠在千里之外鄭城的沈柏年，現在確實也沒有什麼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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