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得知消息

  崖州灣的暮色漸漸的沉落了下來。

  倉庫外頭的那些木樁被潮水淹去了半截,幾隻晚歸的海鳥緊貼著水面掠飛而過,叫喚聲清清亮亮的。

  葉晚清依然坐在那張桌子旁邊。

  至於那張裝貨單子,她前前後後已經看了好幾遍,卻始終沒能順著往下落筆。

  張秋華方才捎帶過來的那些消息,一直在她的心頭來回的轉悠。

  是個姓陸的。

  是從京城那邊打過來的長途電話。

  她微微低下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指尖稍作停頓了片刻,這才端起那杯早已有些發涼的水。

  衣襟里藏著的那隻彩虹海螺緊貼著肌膚,正散發著溫溫熱熱的暖意。

  她藉助桌沿的遮擋,將一縷清潤的靈氣海水悄然引進了杯中,慢慢的咽下了兩口。

  

  原本乾澀的喉嚨隨之舒服了些許,可心口那股子紛亂的情緒卻絲毫沒有散開。

  門外忽地傳來了纜繩摩擦木樁的細微聲響。

  葉晚清抬眼望了過去,空蕩蕩的棧橋上方,只有一盞被夜風吹的微微晃動的燈火。

  她輕輕的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要是那個人真是他,在得知她還活在這世上的消息後,應該很快就會有新的動靜傳過來了。

  ……

  京城這邊的天色比起海島上暗的還要更早一些。

  病房當中的照明燈這會兒已經亮了起來。

  陸錚旻伸手扶著床沿慢慢站起身,彎下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疊得整齊的襯衣與換洗衣物給取了出來。

  他如今的動作相較於從前明顯慢了許多。

  胸腔肺部里依然壓著一股隱隱的悶痛感,稍微彎下腰,便忍不住發出低沉的咳嗽聲。

  即便如此,他手裡的動作也並沒有停下來。

  吳振海剛剛把回執電報遞送出去,折返回來便看見他正在自顧自的收拾那個帆布行李包。

  「陸海督,我已經去請許明遠醫生過來了。您的身體狀況,總歸得先讓他給仔細瞧過才行。」

  「這事我知道。」

  陸錚旻隨手把那件襯衣齊整地放進了包里。

  「有關於回島的具體手續,你務必替我去問個清楚。該請的假期、該上報的具體情況,都如實報上去。」

  「是。」

  病房的木門恰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給推開了。


  李欣悅端著一個白色的搪瓷托盤走入房中,臉上還帶著平日裡慣常展現的溫柔笑意。

  「錚旻哥,該吃藥——」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她的視線便徑直落在了病床尾端敞開的那個行李包上。

  只見裡頭板正的放著兩件襯衣,旁邊還擱著軍裝以及配套的皮帶。

  她的腳步不由得為之一頓。

  托盤上面的玻璃杯輕輕碰上了藥瓶,發出了格外清脆的一記撞擊聲。

  「你這好端端的收拾東西做什麼?」

  陸錚旻並未正面回答她,只是伸手將床頭櫃裡的那些信紙順勢拿了出來。

  李欣悅見狀趕忙快步走上前去,臉上勉強擠出了一抹微笑。

  「是不是覺得這間病房住著不合心意?要是你想換個單間,我馬上就可以過去替你安排妥當。」

  「我打算要回崖州島一趟。」

  男人的語氣顯的極其平淡,手底下收拾東西的動作更是半點沒有停滯。

  李欣悅面頰上的血色卻在這一瞬間褪的乾乾淨淨。

  「重新回海島?」

  她下意識的拔高了說話的音量,緊接著又急忙把聲音給放緩了下來。

  「錚旻哥,你如今的身體根本就還沒有完全康復,目前連咳嗽都尚未好利索,又怎麼能經的起那麼遠的路途折騰?」

  「從京城輾轉去往長清縣,隨後還要坐輪渡過海,這一路上需要耗費多少天,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海上風大浪急的,憑藉你當下的身體哪裡能受的住?」

  陸錚旻將手裡最後一疊信紙妥善放入包中,這才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李欣悅被他那道目光盯的心裡直發緊,卻仍舊下意識的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那個行李包。

  「再者說了,你調回京城這邊的正式調令當下已經生效了。」

  「你的本職工作、以及往後的前途安排,全都在京城。在這個緊要關頭再折返回海島去,根本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

  「沒有任何意義?」

  陸錚旻語調冰冷的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他的視線平靜的落在了她死死按住行李包的那隻手上。

  李欣悅的指尖微微一僵,隨後才慢慢的把手給縮了回來。

  「我之所以這麼說,純粹只是在替你的身體狀況感到擔心而已。」

  「我的合法妻子目前還在那個島上。」

  陸錚旻直視著她的面容,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


  「她還平平安安的活著。」

  李欣悅的心跳和呼吸在這一瞬間驟然凝滯了。

  方才好不容易勉強撐在臉上的笑意,終於在此刻徹底僵死在了嘴角。

  「你……你這消息究竟是聽誰說的?」

  「難不成在你眼裡,這個消息是假的?」

  「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她急急忙忙的搖了搖頭,順手把手裡的托盤擱置在了柜子上面。

  「晚清能夠平安無事的回來,那自然是極好的事情。我只是覺得太過意外了些,畢竟當時搜救了那麼長的時間,大家都以為……」

  「大家都想當然的以為她早就已經死了?」

  陸錚旻說話的語氣徹底冰冷了下去。

  「那麼在她平安脫險回來之後呢?」

  李欣悅神色倉皇的張了張嘴唇。

  「海島那邊路途實在太遙遠了,消息輾轉傳送到這邊,總歸是要耗費不少時候的。」

  「整整拖延了一個多月的光景。」

  陸錚旻目光凌厲的緊盯著她。

  「在這段時間裡面,我究竟向你詢問過多少次,而你當時又是怎麼一五一十回答我的?」

  病房的空氣當中瀰漫著的那股消毒藥水氣味顯的有些刺鼻。

  李欣悅悄悄藏在白大褂口袋當中的那隻手,早已經不受控制的暗暗攥緊成了拳頭。

  對於這些事情,她心裡當然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初剛剛從昏迷當中甦醒過來,開口詢問的第一件事就是葉晚清的安危。

  到後來他勉強能夠坐起身子了,便立刻安排人手四處去打聽下落,甚至還親自執筆寫信寄往崖州島。

  每一次面對詢問,她都一口咬定海島那邊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消息,反覆勸說他安心留下來養病。

  她原以為只要將時間拖延的足夠長久,等到京城這邊的諸般事務全都徹底落定,他自然也就不會再去惦記那個鄉下女人了。

  可是誰又能料的到,偏偏就有一封加急電報在這個時候準確無誤的遞送到了他的手上。

  「錚旻哥,自從我陪護著你從島上轉運回來之後,我自己也一直都留在這個醫院裡頭忙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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