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提前知曉

  李欣悅極力想要穩住自己顫抖的話音。

  「海島那邊究竟發生了些什麼變化,我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都提前知曉啊。」

  陸錚旻根本沒有順著她的話頭往下接。

  他順手從床頭旁取過來一本薄薄的便箋冊子,直接翻轉到了特意折了角的那一頁。

  那潔白的紙面上赫然端正的記錄著幾個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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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甦醒過來以後,前前後後總共寫下了三封信件。」

  「這第一封是去信詢問搜尋救援的具體進展,第二封是專門寄往海警大院,而第三封則是請李守成務必給我回個準話。」

  他緩緩的抬起眼眸。

  「那麼為什麼直到今天為止,我連半封回信都未曾收到過?」

  李欣悅定定的注視著那幾個寫的筆直有力的日期,後背的肌肉漸漸繃的僵硬無比。

  「興許……興許只是半路上的郵政線路給耽誤了吧。」

  她極其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海島那邊的天氣向來惡劣無常,輪渡停航本就是經常發生的事情。更何況你後來在醫院中途還調換過一次病房,信件在轉遞的過程當中,免不了會出現遲緩的情況。」

  陸錚旻只是神色平靜的看著她,沒有挪開半分視線。

  他雖然沒有當場雷霆大發,可那冷厲刺骨的眼神卻讓她整個人由內而外的感到發慌。

  「難道連京城本地送過來的信件,也需要耐心等待輪渡開航嗎?」

  李欣悅臉面上僅存的那點僵硬笑意,在這一刻完完全全的掛不住了。

  「你……你說什麼?」

  陸錚旻神色決絕的側過頭,轉向一旁肅立著的吳振海。

  「馬上給我接通家裡的那台座機電話。」

  李欣悅見狀趕忙抬起頭來阻攔道:「眼下時間都已經這麼晚了,伯父伯母指不定早就已經熄燈歇息了。你不管有什麼緊要的事情,不如先等到明天……」

  「叫你現在就接。」

  吳振海沒有半分的猶豫與遲疑,轉過身立刻快步邁進了隔壁的值班室。

  僅僅片刻之後,那條電話線路便順利接通了。

  陸錚旻隨手將身上的軍裝外套披好,徑直邁步走到值班室的長桌前,伸手抄起了聽筒。

  李欣悅亦步亦趨的緊跟在門邊站定,整雙鞋底猶如被膠水死死黏在地面上一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電話聽筒的另一端很快便傳來了陸母沈佩蘭滿含關切的聲音。

  「是錚旻嗎?怎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回家裡來,是不是身體哪裡又覺得不大舒服了?」

  「媽,我有件事情想要向您求證一下。」

  陸錚旻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裡的聽筒。

  「前段時間家裡頭究竟有沒有收到過晚清寄過來的信件?」

  電話那頭的沈佩蘭聞言顯然愣怔了一下。

  「確實是收到過。前些日子確實寄來過一封,信里專門詢問了你的傷勢病情,同時還特意說明她本人已經平安無事的回到了島上。」

  陸錚旻握住聽筒的五指在瞬間驟然緊縮。

  站在他身後的李欣悅,整張臉上的血色褪的幾乎呈現出一片慘白透明的病態。

  「那封信件如今被放在哪裡了?」

  「信件難道沒有送到醫院那邊去嗎?」

  沈佩蘭說話的語調當中頓時平添了幾分困惑與不解。

  「我那天親自趕去醫院看你,恰巧碰上你正在熟睡當中,便順手把信件交到了欣悅手裡,特意叮囑她等你醒轉過來之後再交給你過目。」

  陸錚旻神色極度冰冷的轉過頭去。

  李欣悅的嘴唇劇烈的顫動了幾下,卻根本無法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來。

  聽筒的裡面,沈佩蘭的聲音依然在繼續傳出。

  「事後我還特意打電話向她確認過這事,她親口告訴我早就已經把信拿給你看過了呀。」

  「錚旻,難不成你根本就沒收到過?」

  「從來沒有。」

  冰冷生硬的四個字脫口而出,語調裡面沒有夾雜半點起伏的波瀾。

  電話兩端在瞬息之間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好一會兒工夫,陸父陸承山沉穩的聲音才從聽筒那邊接替了過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陸錚旻用力按捺住自己胸腔當中劇烈翻湧的複雜情緒。

  「爸,除了這一封信之外,家裡後續還跟晚清那邊有過任何聯繫沒有?」

  「自然是聯繫過的。」

  陸承山的回話語氣在這一瞬間也徹底變的嚴肅冷峻了起來。

  「當時外頭私下裡流傳的那些有關於婚事的風言風語簡直亂七八糟,而你又一直臥病在床。我們既然收到了她親手寄來的信件,便專門動筆寫了回信去詢問你們夫妻之間的具體婚姻現狀。」


  「向她核實你們在海島上究竟把手續辦到了哪一步驟,組織層面的審批手續到底是否齊全完備,以及她眼下究竟持有怎樣的長遠打算。」

  陸錚旻那線條堅毅的眉骨隨之一點點的死死繃緊了起來。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當初不直接當面來向我問清楚?」

  「你那個時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極差,主治醫生更是千叮嚀萬萬囑咐不能讓你遭受過度的外界刺激。」

  陸承山的聲音微微頓了頓,語氣顯的愈發沉重了幾分。

  「更為關鍵的是,當時有人特意私下裡轉達消息,聲稱你眼下暫時不願再提起海島上的任何舊事,讓我們做長輩的千萬先別去打擾過問。我們也是想著先依靠書信跟她把底細查實弄清,然後再找個合適的機會坐下來同你詳談。」

  「那個轉達話語的人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並未能在第一時間給出明確的答覆。

  然而陸錚旻卻早已緩緩的抬起了自己森寒的眼帘,將目光如利刃般徑直射向了癱軟倚靠在門邊的李欣悅。

  她整個人戰戰兢兢的死死扒著門框,白皙的手背上方甚至暴起了一道道細密青紫的筋絡。

  「爸。」

  陸錚旻再度開口的時候。

  「我這輩子從來就沒有對任何人表達過所謂的不願再提她這種話。」

  「從我在這張病床上艱難甦醒過來的第一天起,我無時無刻不在拼盡一切線索去找尋她的蹤影。」

  整個值班室里瞬間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僅僅只餘下電話線纜內部持續傳出的微弱雜音。

  陸承山在電話那頭整整沉默了良久的時間。

  「寄到家裡來的那些書信我都妥善保留著,你母親那頭也完整存留著寄信時的回執存根。我眼下馬上就去翻箱尋找,明兒一大清早全部帶過去醫院交給你。」

  「必須今晚就給我送過來。」

  陸錚旻斬釘截鐵的打斷道。

  「不管是信封、信紙,還是當年寄發信件的憑據底單,全都一併給我帶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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