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結個善緣

  葉晚清看了一眼名片,妥帖的放進棉衣內兜里。

  她走到一旁的暖水瓶前,拿起一隻乾淨的白搪瓷缸子,借著倒熱水的動作,掩住指尖微閃的七彩螢光。

  一縷極淡極純的彩虹海螺靈泉水無聲無息的溶入滾燙的白開水裡。

  葉晚清把水缸端回床頭柜上,並沒有吹噓什麼靈丹妙藥,神色平淡自然。

  「季老闆,外地人初上海島,腸胃受不住海腥寒氣很常見,這是晾溫了的白開水,你慢點喝兩口,暖暖肚腸,解解毒素。」

  季藍胃裡正燒得難受,也沒多想,端起搪瓷缸抿了幾大口。

  溫水順著喉管滑落腹中,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痛感竟肉眼可見的平復下來,原本慘白的面色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潤。

  季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剛想再問什麼,葉晚清已經收拾好了挎包,跟張秋華一道輕輕拉上布簾,離開了病房。

  走出衛生院,海風撲面吹來,夾雜著秋日特有的咸澀與涼意。

  葉晚清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胸口積壓的沉悶稍稍散開了些。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微暖的小腹,眼底浮現出一層堅毅冷冽的光澤。

  國家馬上要迎來改革的春風,未來的海產必定會跨過瓊州海峽,傾銷到全國各省的大城市。

  這是千載難逢的滔天商機。

  她的前世雖然不懂具體的經商門道,但是懷著彩虹海螺這樣的天然活體移動保鮮空間,完全可以找一個有魄力、有渠道的大商人合作。

  她絕不可以陷入兒女情長的泥沼中而停滯不前。

  要動起來,做一些正經的事情,不然就會整天被陸錚旻那些捕風捉影的婚事傳聞牽扯得心神不寧。

  葉晚清先順道去了公社郵電局。

  她伏在前台櫃木桌上面,又給京城的父母寫了封簡短平安信,在信里隻字不提自己墜崖涉險的驚魂經歷,只說自己的情況一切都好,最後平靜地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請父親母親親自去一趟陸家,當面問一下陸錚旻的意思,如果真是要結婚的話,我就只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絕不糾纏。」

  把信件交給郵電局加蓋了航空郵戳寄出去之後,葉晚清心中那塊大石頭好像落到了一塊。

  經過衛生院醫生的複診之後,肚子裡面那個胎像已經非常穩定了。

  葉晚清是個耐不住性子坐著乾等的性格,索性沒把自己當成嬌貴的孕婦看待,徑直朝著崖州灣最大的露天海鮮集市走去。

  集市建在靠近漁港碼頭的一塊水泥空地之上。


  成桶的泥螺、整筐帶泥沙的大花蟹、在冰塊水槽里撲騰的海鱸魚堆滿了整個院子。

  各種咸腥味、死魚內臟發酵的腐殖味,混著潮濕污濁的海水,在低矮的油氈棚子底下熏得人頭腦發脹。

  葉晚清剛剛踏入滿是黑泥漿的過道之中,一股濃郁的帶魚死腸腥味頓時直衝面門而來。

  懷孕初期的噁心反胃突然來襲,她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捂住嘴巴乾嘔了一陣子,走路的時候都險些摔倒在泥水中。

  當她的身體開始搖晃的時候,一雙修長潔白的手掌穩穩地捧住了她的手臂。

  「同志,小心腳下。」

  一道溫和清潤的嗓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葉晚清按著胸口緩了好幾口氣,才抬起頭來。

  站在她眼前的是個身形清瘦修長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

  「多謝這位同志,」葉晚清不動聲色的退後半步,拉開了一絲防備的距離。

  男子並沒有介意她的疏離,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潤客氣。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我叫李文彬。」

  「上面的風向鬆動了許多,國家隱隱的放開了許多沿海經商的口子,不過大多數人還被蒙在鼓裡,不敢輕舉妄動。」

  李文彬自嘲的笑了一聲,談吐間很有分寸。

  「我這趟帶了些本錢特意登上海島,本想收一批高品質的活鮮海貨運往內陸,只可惜我人生地不熟,剛在集市轉了半晌,兩眼一抹黑。」

  「不知這位女同志能不能賞光指點一二,這崖州島上究竟有哪些旁處買不到的地道特產?」

  葉晚清見他舉止得體,言辭間透著正經商人的敏銳,便沒有隱瞞。

  「海島集市上尋常的雜魚不值錢,若是要走內陸的大銷路,只有魔鬼灘附近深水礁石縫裡產的野生紅瓜子斑、紅膏蟹,以及潮汛期才有的頂級黑金大鮑魚。」

  葉晚清條理清晰的指了指遠處的深水泊位。

  「這些東西肉質極鮮,在省城能翻上十倍價格,但嬌貴得很,離了深海活水,半天時間就得死透翻白肚,收的時候得格外留神存水。」

  李文彬認真聽著,鏡片後的雙眸越來越亮。

  他並沒有急切的追問商路,反而克制的退到一旁,紳士的為她拂開擋路的木樁,語氣里透著恰如其分的恭維。

  「想不到同志不僅生得明艷大方,對這海島風物更是如數家珍,在下真是受教了,不知同志貴姓?日後若是有機會在島上合作,李某定當重謝。」


  「免貴姓葉,廣播站普通職工罷了,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

  夜晚的時候,海風呼嘯著吹過紅磚筒子樓的窗戶。

  葉晚清坐在八仙桌上,利用鎢絲燈泡發出的微弱光線,在小挎包里找到白天季藍留下的那張名片。

  她站起來走到牆角的小方桌上,伸手去拿黑顏色的座機電話聽筒。

  幾聲冗長的盲音過後,聽筒那頭傳來了季藍利落乾脆的聲音:「喂,哪位?」

  葉晚清神色如常,語氣清冷。

  「季老闆,我是白天在衛生院病房給你倒水的小葉,關於高檔海鮮活體長途運輸的保活合作,我想和你仔細談談。」

  如果有人能夠解決活體運輸保鮮的問題,那麼他就擁有了整個海鮮黃金通道的生命線。

  葉晚清在電話里並沒有多聊什麼,兩個人三言兩語就約好了見面的地方和時間。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