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口氣不小

  信紙隨著海風發出沙沙的聲音。

  組織上安排好,正式向有關部門報告結婚。

  突然間就出現了一種突如其來的劇烈抽搐,在小腹處竄動起來,尖利的墜痛感一下子就把她給嚇壞了,讓她冷汗直流。

  葉晚清悶哼一聲,身體搖晃得厲害。

  兩隻手緊緊地捂住肚子,臉色蒼白得好像一張薄紙。

  張秋華端著搪瓷盆從大院水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

  嚇得把盆子都摔了,飛快地撲過來一把把她抱住。

  「哎喲天爺啊,妹子,你這是怎麼了。」

  張秋華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看到葉晚清因為疼痛而牙齒緊閉、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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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忙地拉起嗓子叫來隔壁的李守成,借來一輛架子車,火急火燎地把葉晚清送到了鎮衛生院。

  婦科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氣味。

  陳大夫為葉晚清診了脈之後開出了兩盒保胎用的黃體酮以及安神中藥,並且很認真地叮囑她一定要臥床休息,千萬不要再生氣受累了。

  打完保胎針之後,肚子裡面那陣緊似一陣的翻江倒海終於平靜了一些。

  葉晚清虛弱地靠在冰冷的鐵架病床上,手裡緊緊地握著一封被冷汗打濕了的家信。

  張秋華在一邊幫她把被子掖好,看著她手裡拿著一封信紙,急得直搓手。

  「妹子,這信里到底寫了啥要命的事啊,把你急成這副模樣。我不識字,你可別瞞著我。」

  張秋華轉頭看見值班的年輕護士林曉燕正端著搪瓷托盤走進來,連忙招了招手。

  「林護士,你是個文化人,快幫我瞅瞅這京城寄來的信里說啥了。」

  林曉燕接過了信紙,掃了一眼之後,她的臉色就變了幾次,神情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於是她便低聲念出了信中所寫的那句話。

  念到陸錚旻即將和李欣悅正式打報告完婚的時候,林曉燕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上了嘴巴。

  病房裡頓時變得很靜,但是卻很可怕。

  張秋華呆住了,然後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陸海督那人面冷心熱,對你那是掏心掏肺的稀罕。」

  「你在魔鬼灘失蹤那幾天,他跟丟了魂的凶煞一樣在海水裡泡了七天七夜,十根手指全磨爛了,最後吐血昏死過去。」

  「他對你的那份深情,全大院誰沒看在眼裡?他怎麼可能轉頭就娶那個姓李的狐狸精?這裡頭肯定有鬼。」


  葉晚清微微的垂著眼帘,唇角扯出一抹蒼涼的苦笑。

  深情嗎。

  也許在跳海搜救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拼了命。

  可京城是陸家的參天大樹,李家在四九城有人脈有前程,而她葉晚清,檔案上始終壓著黑五類資本家小姐的沉重污名。

  人走茶涼、權衡利弊,在現實的利益面前,又有多少真心能經得起推敲。

  她前世被陳世安騙了一輩子,最後一家人葬身海底。

  活了兩輩子,她絕不會再把自己的命、自己的尊嚴,甚至肚子裡骨肉的未來,完完全全押在任何一個男人的良心裡。

  「張嫂,不管這事是真的還是李家耍的花招,我都認了。」

  「兩次了,我不可能再栽在男人身上。不管陸錚旻回不回來,我葉晚清有手有腳,靠著海島這片海,我出海趕海、賣魚賣蝦,也照樣能把肚子裡的孩子拉扯成人。我有能力賺錢,我的命,我自己立得住。」

  話音剛落,隔壁臨窗病床的布帘子唰的一聲被拉開了。

  一道帶著幾分爽朗的大笑聲在大病房裡響起。

  「好,說得太好了。」

  躺在床上的是一個大約三十到四十歲的幹練女性。

  女人剪了一頭利落的齊耳短髮,上身穿了一件半新的深藍色毛呢西裝,下頜線條十分清晰有力,一雙單鳳眼非常明亮,透出一種長期在商海中摸爬滾打後的精明。

  那個女人一邊拍著手中的巴掌,一邊從上到下地打量著葉晚清,眼睛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讚美。

  「小姑娘年紀不大,但是骨氣卻是很硬的,女人一輩子依靠山,山倒了;依靠男人,男人跑了,只有自己的口袋裡有票子,手裡有本事才是最實在的。但是剛才我聽了你說了一陣子,你是從事海鮮養殖、販賣的工作嗎?」

  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子的時候,葉晚清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全身的血液也跟著加速狂湧起來。

  上一個生命中她慘死之前,在公社革委會裡看過內陸南方的大報紙。

  報紙頭版頭條刊登的照片就是眼前的這位女士。

  南方第一家民營海鮮流通企業,未來季氏海鮮帝國的創建者,沿海各省叱吒風雲的傳奇海鮮大王——季藍。

  在那個海產品全部由國營水產站統購統銷的時代里,眼前的這個人就已經在暗中摸索著私營海產品的冷鏈以及長途販運了。

  葉晚清強忍住心中洶湧的波瀾,面色依然保持得十分鎮定、清爽,微微欠了欠身子。

  「大姐見諒了,我並沒有自己正規的養殖場。」


  「但是海島這片海域我可以摸得透、懂得潮汐和水溫,最重要的是我手裡有一套祖傳的特殊水質調配法子,可以保證高檔鮮活海產在長途顛簸的運輸過程中,存活率達到九成以上。不會隨便泛白翻肚。」

  聽到這話,季藍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驟然一凝。

  沿海各省販賣海鮮,最大的死穴就是運輸。

  大膏蟹、紅瓜子斑、東星斑這些嬌貴海貨,只要離了深水海灣,裝進木桶拉上海輪,顛簸上兩天一夜就得死絕臭透。

  季藍臉上的驚訝幾乎掩飾不住,單鳳眼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將葉晚清打量了好幾遍。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黑色小皮夾,抽出一張印製精細的硬卡紙名片,遞到葉晚清手中。

  名片上印著端正的小楷:「季氏海鮮經營商行,總經理季藍」,底下留著內陸長清市的固定電話和地址。

  「小姑娘,口氣倒是不小。」

  季藍靠在床頭揉了揉乾癟的腹部,臉色仍有些泛黃,苦笑著嘆了口氣。

  「我這趟來崖州島本來是考察野生海貨源頭的,誰承想這島上的水土硬得很,昨兒在碼頭小館子裡貪嘴嘗了盤雜拌小海魚,偏巧碰上攤主沒挑乾淨內臟,吃到了帶毒的青鱗斑,上吐下瀉,把自己折騰進了這衛生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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