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平反

  李欣悅心頭狠狠一震。

  資本家平反。紅頭批文。

  難怪陸錚旻這種出身正紅的高級軍官,竟然毫不猶豫的跟葉晚清打了結婚報告。

  根本不是一時衝動,葉家這是要徹底翻案重回京城高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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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欣悅咬住下唇,眼底的嫉妒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要是葉家真平了反,回了京城,葉晚清便是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女,她李欣悅在這小海島上,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她收回目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悄悄有了盤算。

  她端著茶缸走進裡屋:「晚清,水溫剛好,喝兩口潤潤嗓子吧。」

  葉晚清擺擺手,聲音虛弱:「放桌上吧,我先緩一緩。」

  李欣悅沒有多留,假模假樣的交代了幾句注意保暖的話,便轉身帶上門離開了。

  門一關上,葉晚清立刻翻身坐起。

  她用意念從胸口的彩虹海螺里調出一捧清澈晶瑩的靈泉水,仰頭喝了下去。

  然而這一次,以往百試百靈的靈水,順著食道落進胃裡,除了帶來一陣清涼,竟絲毫沒有緩解那股噁心。

  胃底依舊翻湧,太陽穴陣陣發沉。

  葉晚清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眉心。

  這金手指向來能治百病,怎麼唯獨治不了她眼下的眩暈。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她實在支撐不住,歪倒在枕頭上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極沉。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擦黑。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奇蹟般的,滿身的眩暈和噁心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周身清清爽爽,倒像是沒事人一樣。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錚旻端著一個鐵飯盒走進來,身上披著未乾的軍雨衣,帶著海風的寒氣。

  看見葉晚清坐在床頭髮呆,他把飯盒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語氣沉肅。

  「下午聽衛生所的人說,欣悅扶著你回來的,說是臉色白的嚇人。」

  「沒事,已經好了。」

  葉晚清拉下他滿是老繭的大手,笑了笑,「昨晚折騰了一宿給張嫂接生,又吹了冷海風,就是太缺覺了。剛才睡了一大覺,渾身骨頭都輕快了。」

  「真沒事。」陸錚旻濃眉微蹙,依然不放心,「換上外套,我帶你去衛生院找老林摸摸脈。」


  「真不用去。」

  葉晚清執拗搖搖頭,指著書桌上的廣播站稿紙繼續道:「明天一早我還得把端午祭海總結稿給趕出來,送去瞭望塔播報呢。」

  陸錚旻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面頰上確實回復了一些血色,眼神也清亮如常,這才嘆了口氣:「先把飯吃了,食堂燉了海帶排骨湯。」

  說完陸錚旻掀開飯盒蓋子,將湯勺遞到她手裡。

  葉晚清接過湯勺,小口喝著熱湯,骨湯順著喉嚨咽下去,胃裡一片溫熱。

  她是個明白人,眼下重活一世,很清楚這次春晚選拔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這個機會死死攥在手心裡。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崖州島文化站大排練廳里,

  張善詳編排的新漁歌舞,舞蹈中有幾個托舉動作需要葉晚清和李欣悅一起完成。

  兩人在鏡子前走位。

  葉晚清身段輕盈,相比之下李欣悅就顯的有些拖沓。

  轉圈時李欣悅故意慢了半拍,兩人擦過險些撞在一起。

  趁著張主任低頭翻樂譜,李欣悅從兜里掏出塊繡花帕子擦著額角薄汗。

  隨後轉頭看向葉晚清,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晚清,看你跳的滿頭大汗,我都替你心疼。」

  說完李欣悅微微嘆了口氣,眼神里流露出幾分同情:「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昨晚聽見我爸跟公社領導通電話,據說這次省里選拔很嚴格,像你這種家庭成分不乾淨的根本過不了審,你又何必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呢。」

  卻見葉晚清神色未變,挽起被汗浸濕的額發淡淡一笑:「多謝李軍醫關心,不過組織上既然把我報了上去,那我就得認真把事情給做好了。」

  「至於上其他的那是領導們操心的事。」

  見她軟硬不吃,李欣悅神情僵了一瞬,眼裡閃過一絲惱意。

  隨著一上午高強度排練結束,眾人一身是汗的回了後頭公共化妝間,開始各自更衣洗臉。

  這間化妝間原是文化站放雜物的庫房,靠牆擺著兩排破舊的紅漆木櫃,中間一張長條木桌。

  葉晚清擦了把臉,正坐在桌角整理自己挎包里的廣播稿。

  突然,李欣悅從更衣帘子後面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布包,臉色慘白,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怎麼了,欣悅同志?」

  文化站負責管樂的報幕員劉紅梅見狀,趕緊上前問了一句。


  李欣悅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媽留給我的一副純金實心耳環不見了。那是我過二十歲生日時,我爸托人從廣州帶回來的,一直放在我外衣內側的暗袋裡。」

  金耳環,在這貧瘠閉塞的海島上,那是普通人見都沒見過的金貴物件。

  屋裡的幾個伴舞姑娘和伴奏員頓時面面相覷。

  「這屋裡一上午都沒外人進來過啊。」劉紅梅皺起眉,目光無意識的在屋裡掃了一圈。

  李欣悅抽噎著,眼神有意無意的在葉晚清放在桌角的那隻軍綠帆布包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迅速收回目光,裝出一副極力隱忍的大度模樣。

  「算了,丟了就丟了吧。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平日裡處的跟親姐妹一樣。萬一是因為誰家裡困難,一時糊塗拿去應急了呢。我不怪她,只要那人悄悄還回來,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話看似大度寬容,但那雙飄忽不定的眼睛,和話里暗戳戳指代「家裡困難、成分不好」的字眼,瞬間把矛頭全引向了屋裡唯一的下放人員。

  屋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平日裡,李欣悅是鎮衛生院的體面軍醫,父親又是老幹部,這幫海島文藝兵本來就願意捧著她、圍著她轉。

  這會兒看著李欣悅受了委屈,劉紅梅立刻站到了李欣悅身前,橫眉豎眼的盯住葉晚清。

  「葉晚清,你一上午都坐在桌邊看稿子,就你的手離欣悅的衣服最近。是不是你拿的?」

  幾個伴舞的姑娘也跟著小聲嘀咕,身體不自覺的退到了李欣悅身後,把葉晚清孤立在長桌另一端。

  在她們看來葉晚清是資本家出身,名聲本來就不乾淨,嫌疑最大。

  面對眾人質疑,葉晚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放下手裡的鋼筆站起身,目光平靜看向李欣悅。

  「你說你的金耳環丟了,那我請問誰看見你今天帶了耳環進文化站?」

  此話一出,李欣悅愣了一瞬,沒想到她會反過來要證據,隨即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晚清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拿母親留給我的遺物開玩笑嗎?」

  說完李欣悅捂著心口,連連擺手道:「算了紅梅,晚清同志自尊心強,我不要了,咱們別為了一副耳環傷了革命情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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