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一個我們的孩子

  這個向來冷峻沉穩的海督臉上突然出現一絲複雜。

  他站在走廊里,打量著葉晚清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先進屋。」葉晚清拉了拉他的衣角。

  進了屋,反手插上門栓。

  陸錚旻將濕透的外套剝下來扔進盆里,轉過身,將葉晚清攬在懷裡。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崖州灣起伏的潮湧聲。

  葉晚清靠在他堅硬的胸口,這才發覺自己的兩隻手還在控制不住的微微的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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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孩子太嚇人了。」葉晚清低聲說,聲音很輕,「整張床全是血,張嫂叫的嗓子都啞了。我當時手裡全是汗,生怕孩子滑下去。」

  陸錚旻寬厚粗糙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收緊,將體溫一點點渡過去。

  「以後……要是輪到我生,我一定提前半個月去鎮衛生院住著。」葉晚清把額頭抵在他鎖骨處,「我可不要在家裡遭這份罪。」

  陸錚旻低下頭,用冒著硬茬的下巴輕輕的蹭了蹭她的發頂。

  「真到那時候,」男人一字一句,極為認真,「我就在產房門口守著你,一步都不走開。」

  葉晚清抿了抿唇,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弧度。

  陸錚旻看著她有些倦怠的眉眼,眸色漸漸變深。

  他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的力道很穩,沉甸甸的腳步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將葉晚清輕輕放在裡屋的鐵架木板床上。

  「晚清。」陸錚旻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擋住了窗外滲進來的微光。

  他的呼吸沉而燙,帶著海鹽的微澀。

  「我們……要個自己的孩子吧。」

  男人的唇落了下來。

  這一次沒有半分急切,粗糙溫熱的掌心順著她單薄的衣擺探進去,掌心帶著厚繭,在嬌嫩的皮肉上激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顫慄。

  晨光穿透薄薄的窗紙,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一片暖灰。

  葉晚清胃裡那股不適感還在隱隱作祟,身子虛軟無力,只能被動的承受著。

  陸錚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疲倦,手臂撐在她身側兩側,將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鐵架床板上。

  親吻著她的鼻子,最後含住那雙乾澀唇瓣吮吸著。

  屋內溫度慢慢上升了,衣服散落到了床尾。


  男人每一次都近乎迫切,喉結上下滾動著,汗珠從他臉頰上滾落下來,滴在了她白皙的鎖骨上。

  葉晚清手指深深地嵌入了男人的後背上,喉嚨里也發出了一些細微動靜。

  床架發出沉悶輕響,直到晨光大亮屋裡才慢慢平息下來。

  ……

  張秋華底子好,喝了一碗半紅糖小米粥之後,精神好多了。

  早上十點鐘的時候,搶險小艇停在了岸邊。

  李守成連身上救生衣也沒有來得及脫下,一路狂奔回到了家裡。

  一進屋就看到床頭的妻子,另一側則是襁褓中的閨女。

  此情此景,倒是讓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直接跪在床前,眼淚鼻涕全糊在了臉上。

  一家子喜氣洋洋。

  不久後李守成專程敲響隔壁的門,手裡還拎著剛分下來的兩條大黃魚,連連道謝塞進了葉晚清懷裡。

  等送走老李,葉晚清換了件淺藍襯衫,推著二八大槓下樓前往崖州島公社革委會大院。

  此時張善詳辦公室里沒什麼人,葉晚清走了進去,便見到對方正戴著老花鏡蓋著章。

  見葉晚清進門,張主任臉上堆出笑容,指著桌上的大紅喜報開口道:「小葉同志,名單剛才省里電話已經核實了,你在第一批的名單里。」

  聞言葉晚清心裡石頭總算落了地,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多謝張主任栽培。」

  張善詳卻是笑著回應道:「這是你憑本事掙來的。」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帘一挑。

  便見到李欣悅披著一件翻領列寧裝走了進來。

  外面的話她一字不漏的都聽見了,得知葉晚清名字排在第一位,李欣悅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可當她再次看向葉晚清時,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笑容:「晚清同志,真得恭喜你了,那天在西廂房聽了你的古箏,我就知道這名額非你莫屬。」

  葉晚清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溫和:「李軍醫客氣了,大家都是為了海島爭光。」

  兩人表面上和氣一團,挑不出半分錯漏。

  可站在牆角的徐海蘭,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前兩天陳世安和趙癩子在神箱裡丟盡了臉,陳世安已經被公社停了文書的職,關在家裡不敢出門。

  徐海蘭本想借著這次選拔翻身,誰料名單上一共四個名字,連李欣悅都掛了個替補,偏偏根本沒有她徐海蘭的分毫位置。

  徐海蘭抱著懷裡的布包,眼眶發紅,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委屈:「張主任,我雖然沒晚清姐那麼好的家底,從小能學琴弄舞的,可我也是海島長大的貧下中農,我對海神娘娘的一片赤誠心,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成分待查的外鄉人嗎。」


  張善詳臉色一沉,沒給她好臉:「這是選拔去省城登台演出的文藝尖兵,你連五線譜都認不全,怎麼去代表崖州島。」

  徐海蘭被噎的滿臉通紅,咬了咬牙低著頭退到一旁。

  張善詳不再理會她,轉頭對葉晚清和李欣悅正色交代道:「雖然名單報上去了,但正式進京前,省里還要下來同志摸底考核。」

  「咱們島上要排演新漁歌舞,你們兩個分在一組,晚清領舞領琴,欣悅負責副樂和步調。」

  聞言李欣悅答的乾脆:「是,保證服從安排。」

  葉晚清剛想點頭應下,眼前卻是一黑。

  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腳下沒站穩,險些栽倒在旁邊文件柜上。

  李欣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葉晚清:「晚清同志,你這是怎麼了。」

  此時葉晚清扶著額角,臉色有些發白,強撐著開口道:「沒事,可能是昨夜受了涼。」

  聞言李欣悅一副關切至極的樣子:「這怎麼成,臉都白了,這裡離海警大院有好幾里路呢,你騎車回去太危險,我正好順路去大院衛生所交報表,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話說到這份上,葉晚清也不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只得點了點頭:「那麻煩李同志了。」

  就這樣兩人一路慢吞吞走回海警大院。

  上了二樓,葉晚清把門推開,整個人虛汗直流,胃裡開始泛起一陣陣噁心。

  「你先在床上躺著,我給你倒杯溫水。」李欣悅反客為主,極其熟絡的在屋裡走動。

  葉晚清無力的點了點頭,鞋都沒脫,軟軟的倒在裡屋的鐵架木板床上,閉上眼睛強行壓制胃裡的翻江倒海。

  客廳里,李欣悅端著搪瓷茶缸,眼神卻在屋子裡的各個角落亂掃。

  八仙桌上攤著幾張寫滿字的信紙。

  李欣悅輕手輕腳的挪過去,眼珠子飛快的掃視。

  信紙最上頭赫然是一封家信。上面娟秀的字跡清清楚楚的寫著:

  「……你莫要急,你衛哥在市里打聽過了,早年間因為家裡資本家身份被沒收的私產,眼下正一件件在落實返還。前幾日部里又來了電話核查……順利的話,年底前平反的紅頭批文就能直接發到崖州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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