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逃

  「兒子知道了,定會處理好,不叫母妃憂心。」

  封貴妃滿意地點點頭,眼底卻藏著不滿,「先前說好開年便為你議親,你父皇只說再緩一緩。結果倒好,戶部尚書動作飛快,竟早已和兵部那廝府上互換庚帖,連婚期都敲定了,真是好大的膽子。」

  楚凜宵眼中划過一絲狠戾,「母妃彆氣,看來戶部尚書是有意繞開咱們,這筆帳,兒臣記下了。」

  封貴妃抬眸望著他。這孩子不算機敏,可貴在孝順。她放緩語聲勸慰:「先耐住性子,如今不宜妄動。等風波過去,母妃再仔細為你挑選,定不比她差。」

  「謝母妃。」

  封貴妃閉目養神,宮女適時上前替她揉著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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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皇兄那邊,據說正在查謝皇后當年的人。」

  楚凜宵眼底疑惑:「您是說當年那個孩子,不是早就已經斷了氣?」

  「總之叫那邊的人盯緊一點。」

  「兒子知曉了。」

  「下去吧,我乏了。」她抬手揮了揮,悠悠嘆了口氣,只覺近來諸事紛擾,樣樣不順心。

  宮女立即停住按頭的動作,連忙上前攙扶,陪著她往內殿走去。

  楚凜宵抬眸,見母妃面上並無半分疑色,心底懸著的一塊石頭方才悄悄落地。

  謝雲閣

  浴房之中,暖氣氤氳,絲絲白汽自屏風後方溢出。

  沈曼姝梳著一頭丫鬟的髮髻,身上穿著也是小憐的粉色衣裙,她面上覆著一張面紗。

  這是她早幾日便安排好的,讓小憐對外謊稱臉上生了癬,一連裝了好幾日,才叫莊中下人不再有疑心。

  小憐膚色本就比她略深幾分,她又取了螺子黛,在面上細細描了幾筆。

  沈曼姝半低著腦袋走了出去,關好房門,沿著台階一路往莊子的後門走去。

  這幾日,她幾乎每到晚間便差小憐出去採買,一時是別處的宵夜小點,一時又是別家鋪子的吃食。

  加之她早些時日,因為作鬧,讓他撤了身旁監視的人,平日又安分得很,雖想要出去,卻從未動過逃跑的心思。

  只要莊子裡的人不細細盤問,應當不會被識破。

  果不其然,行至院門,門房見是「小憐」,也沒過多說什麼,輕鬆便混了出來。

  她腳步放輕,一路順著牆沿,走到小憐提前偷藏的馬車上,踩著凳子上了車。

  沈曼姝心裡砰砰直跳,又摻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百感交集。


  馬車等了一會,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小憐也從另一個方向而來。

  車夫見已經接到了人,一揚馬鞭,馬蹄「噠噠噠」地跑了起來。

  主僕二人,相視一笑,馬車在夜色中輕晃前行。

  沈曼姝捏著絹帕手放在腿上,她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夜色,莫名有些惆悵。

  謝知微回來,發現她走了,定然會不開心的吧。

  她肩膀微微有些繃緊,這般行事,本心原是為他,可到底,還是傷了他。

  小憐看小姐神色鬱郁,知她心裡不快,出言與她說話:「小姐,放心吧,一切都打點好了,肯定能順利離開的。」

  知她是擔心自己,沈曼姝笑著點了點頭。

  夜色中,兩匹健馬拉著一輛馬車,自對面緩緩駛來。

  因著是晚上,道路不算特別寬敞,兩車交匯,雙方都有意放緩了馬匹。

  車流涌動,該死不死那風意外挑起了馬車的車簾。

  謝知微坐在馬車內,轉動著手上蓮紋玉佩,不經意地抬眼看去。

  對面的車廂里,坐著一名粉衣女子,面覆輕紗,梳著丫鬟髮髻。一雙眼眸微眯,高興得像是偷到了糖的竊喜般,又亮又萌。

  許是他正要趕回去,見家中那人,一路上心情頗好,看什麼都覺得有幾分賞心悅目。

  他收回眼,剛撫上唇角的笑意,驀地凝在臉上。

  馬車依舊前行著,車廂里沈曼姝身子微晃,徐公明明說給她五天時間,這五日的時間早過了,為何他從未派人來找過自己。

  正思索中,旋即車外響起車夫喝「吁」聲,伴著馬兒低嘶,馬車穩穩停了下來。

  「怎麼了?」沈曼姝詢問道。

  「夫人,我們的車,被人攔了。」

  車夫的話還才剛落,還不待她思考,緊接著便聽到那抹熟悉的聲音:「下來。」

  沈曼姝身子驀地一怔,他不是要明日才回來嗎?

  外邊的人好似沒多少耐心,接著道:「是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入內抱你出來?」

  沈曼姝正躊躇不定,忽覺車身微微一晃,她抬手撩起帘子,抬眼便與謝知微冷眼四目相撞。

  沈曼姝看著他,眼底聚著怒意,「哼!」

  明明剛還是一副高興竊喜的模樣,轉瞬對著他卻是這般,謝知微心底發涼。

  沈曼姝一路走下馬車,馬車前橫著一匹馬,她在馬前站定,遲遲沒有動作。

  「上去。」


  「我要坐車。」沈曼姝臉上帶著怒意與委屈,別過頭。

  謝知微也不慣著她,單手扣住她腰肢,直接將她帶著跨上馬背。

  沈曼姝掙扎著:「憑什麼,你憑什麼關著我!」

  「你若是想讓他活著,最好安分一點。」他兩隻手抖動韁繩,不再管她。

  馬兒一動,斜坐在馬鞍上的沈曼姝身子一抖,差點劃了下去,她兩隻手死死抓住謝知微的衣襟。

  謝知微仿若未聞,憤怒充斥著他內心,一想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自己,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可馬匹速度卻依舊慢了下來,他眼神看著前方,任由身下的馬兒深淺不一地晃蕩。

  夜風吹過面頰,片刻的冷靜後,那種差點失去的後怕又陡然從他心裡升起。

  若是今日他沒碰到她,若是她就這般走了,他不敢想像自己會做何。

  他的手慢慢滑向她的腰肢,將她嚴嚴實實地圈在懷裡。寬大的外袍順勢一攏,牢牢裹住她纖細的身子,徹底隔絕外頭夜風,也隔絕了她所有想要逃離的餘地。

  「沈曼姝,你就這般想要離開我?」他將頭輕輕抵在她的肩窩處,聲音疲憊透著暗啞:「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

  沈曼姝眼神微晃,她能感覺到他心底的難受。

  她以為這些天的避子湯藥以及他對她的漠視,那點蘊攢的愛意,正被她一點一點消磨。

  可直到此刻,她依舊能清晰感知到,他眼底藏著的包容,還有未曾消減的愛意。

  「呼呼」的風聲貫入耳畔,她下頜抵在他肩上,依偎在他懷裡,像一對恩愛非常的戀人。

  她終究還是心軟,說不出那些強硬的話來,久久的緘默無言。

  沈曼姝雙手環上他的脖頸,「那是我騙你的,我與楚雲昭本就沒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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