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甦醒
謝知微眼眸微動,方才還尚在急馳的駿馬漸漸放緩了步子,徐步慢行。
他神情嚴肅:「你說什麼?」
「我說我與楚雲昭本就沒半點瓜葛,是我尋他配合,故意演來騙你的。」
謝知微這會聽清了,可他顯然不信,揚著馬鞭,快馬馳騁,轉瞬就回到了謝莊。
謝知微將沈曼姝打橫抱起,一路回到謝雲閣,莊子上的眾人瞧見這一幕,無一不是臉色劇變。
謝知微將她抱到軟榻上,剛要離去,衣擺卻被小手抓住,他回過頭,見她一臉認真。
「我們談談。」
「晚些行嗎,我先去處理點事。」他猜不透她又在打什麼主意,可今夜能聽見這番話,縱使全是虛言哄他,他也已然滿足。
被拒絕的沈曼姝當場一愣,晚些,她哪裡肯晚些,只怕到晚些又要如前一陣那般,連話都不給她機會說了。
她垂下頭,眼角的淚欲墜未墜,抓著他衣擺的手搖了搖,音色委屈:「就現在好不好。」
謝知微顯然受不住她這個樣子,還是坐到了一旁。
「我剛說話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我與他往還有書信往來,你只管向他要來一看,便知真偽。」
「嗯。」
沈曼姝抿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落下來,「你不信我?」
謝知微看著她,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無法說出那句他信,他只清楚,她現在想離開他。
他怕這又是她的計謀,一旦讓她得手,他便要永遠失去她。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好,我去查。」
見他鬆了口,沈曼姝肩膀鬆了些,她垂眸,眼淚垂落在手背上,「我不想拖累你。」
謝知微眼神微晃,「你從來都不是拖累。」
「所以我才想。」她肩膀微微抖動,「想要和離。」
聽到這兩個字,謝知微面色一沉,將她攬進懷裡,「不准。」
他本就不想去分辨此事的真假,他只知道,有了孩子,她便不會這般輕易離他而去了。
他開始低頭吻著她,一遍又一遍。
「阿奴,我想要。」
……
天空泛白,床上的男人眉頭緊蹙,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額角滴落,他的腦中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太陽穴攪動,又似有鈍刀在裡面割肉般,疼痛不已。
在太陽的第一縷曙光撒向大地時,甦醒。
謝知微動了動手指,掌心的柔軟讓他有一瞬的不適應。
睜開眼,一截光潔的後背映入眼帘,白皙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泛著吻痕的紅瘀,周身縈繞著他思戀已久的味道。
他微微抬眼,眸中閃過一縷陰鷙。
這些年,想方設法爬上他床榻的女子數不勝數,無一例外都被處置乾淨。像這般大膽,攜著獨屬於她的馨香,趁他意識昏沉之際前來誆騙他的,還是頭一個。
他鬆開掌心,起身,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女子側躺著,披散的髮絲,擋住了一部分側臉,也難怪他會誤以為是她,就這側顏、身材,像極了她。
他正欲抬腳,想將人踹下床榻,眼角卻不經意間瞥到了女子胸口的那顆紅痣。
謝知微腦中微愣,僅半瞬後便開始頭痛欲裂。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股記憶充斥在他的腦中,失而復得的悸動與腦中的痛感交織。
他抬眼望向她,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肌膚傳來真切的暖意,他心頭一松,才徹底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並非臆想。
他靜靜地支著頭看著她,待到太陽剛探頭,謝知微坐起身,穿上衣衫,往書房走去。
他髮絲披散著,坐在桌案前,單手敲了敲桌面。
暗風與暗毅二人從房樑上一躍而下,二人異口同聲:「主子。」
謝知微全程冷著臉,靜眸俯視著下跪的二人。
主子沒發話,二人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先起,一股無形的威壓沉沉籠罩在頭頂。
良久,謝知微周身寒意散開,「方才那聲主子,喚的是我,還是另有旁人。」
暗風將頭埋得更低了,立馬恭敬道:「屬下自然喚的是您。」
謝知微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目光緩緩落向餘下那人,唇角微揚:「你不服?」
暗毅緩緩抬眼,迎上謝知微壓來的視線,抱拳道:「徐公對屬下有再造之恩,屬下做不到一心只向著公子。」
「倒是實誠。」謝知微輕笑一聲,正好,也省得他找藉口。
他眼睫一垂,狹長的眼眸微眯:「廢武功、剜雙目,挑斷四肢筋脈,扔去思過崖。」
暗毅不可置信,睜大雙眼。
令下,幾乎是同一時間,暗風的匕首便朝著那半跪之人刺去。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書房內拼殺起來。
謝知微眉頭微蹙:「怎麼,你們四個也都活膩了?」
話落,院外做僕役打扮的四人面面相覷,主子是怎麼知道他們也是徐公的人。
容不得他們細想,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四人瞬間從房外闖入,三兩下制服了暗毅。
堵口,挑筋,剜目,一氣呵成。
謝知微淡漠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上一世,便是此人故意延誤訊息,等他日夜兼程趕回來,看到的,是今生都無法原諒自己的一幕。
所幸現下她亦安好,現下的他一看就能識別,之前她那些小心翼翼討好的樣子,是出於對他的愧疚。
可是,對他的虧欠,不因是該給他嗎?
謝知微閉眸,腦中思索著這一陣所發生的事,指腹輕輕摸索著玉佩上的紋路。
他立馬分析出,在去兗州的這些時日裡,徐公定然是去找過她。
他心中暗嘲:還挺有長進,知道給徐公找事情做。
片刻,書房內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靜,空氣中只留有淡淡的血腥氣味。
須臾,暗風進門稟報:「主子,徐公傳您去見他。」
他緩緩睜眼,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遞話給他,該放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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