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她
輪椅的聲音，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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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姝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更何況，她實在不能再讓謝知微為她涉險。倘若山洞裡那場險境再重來一次，那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你且說說，這生病的這幾日裡，發生了何事？我又是怎麼到這兒的？」
侍女聽到問話，上前稟告：「夫人，如今皇宮那邊撞您的那位宮女，已找到，封貴妃罰了她四十大板，瑞安公主也因此事牽連被罰了禁足，是主子將你在回國公府的路上接來的。」
沈曼姝靜靜地聽著，心中思忖，楚念安因此受罰，想也知道宮女應是她安排的，不過這封貴妃連自己女兒也捨得利用。
義母能把她交給徐公，想必國公府也是知曉謝知微的身份，沒向大皇子那邊說明，定然是私下達成了某種協議。
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國公府是要兩邊站隊，亦或者已經站到了謝知微這邊，這無疑也是她想要的。
「按謝公子的回信推算，他約莫會在後日傍晚到達都城。」
她點點頭道：「知曉了，你下去吧。」
官路上，十幾匹快馬在道路上狂奔，一行人剛過了都城界碑。
暗風開口勸道：「主子，要不先休息下，如今已快到都城的地界，也不急這一時半會的了。」若是半時辰前，他估計還不敢說這樣的話，如今收到消息，夫人已經大好，他才敢提及。
謝知微點點頭：「原地紮營安頓。」
一行人聽到此話，皆翻身下馬，他們已經不眠不休，換馬快程，已經有幾日未怎麼合眼了。
謝知微看著前方，心中有疑惑未解。
他現下還會如往常一般做夢，雖然仍舊頭痛欲裂，卻不會像往常那般昏死過去，跟個活死人般，只能聽不能動。
此次他去兗州所發生的樁樁件件事，皆如夢中一樣，就連窩藏的證據的地方也都準確，也仿若他早就已經親身經歷過一般，就連他的行事作風也越來越不像從前的自己。
他心裡莫名有種不受控制的恐慌，仿若要被人奪舍般，又覺得太過荒謬。
前方的飛鳥浮動，謝知微從自己思緒中飄出，「暗風，一個時辰後，你我先換馬回城。」
「是。」
謝宅內。
沈曼姝不緊不慢地用著午膳，她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年輕女子，一個身長清瘦，一個姿態風韻，無一不花容月貌。
這兩名女子，是封貴妃為表那日宮中之事，隨同補品一併賜下的。貴妃言道，說是體恤她沒有婆母幫襯，既要打理內宅，又要守在病榻前照料夫君，十分辛苦，故而特意賜這二人，幫她一同侍奉。
大盛男子，一妻二侍乃是正常，沈曼姝不能推辭。
不過，她也不予她們客氣，既是賜下來侍奉夫君的，那侍奉侍奉她也理所應當。
沈曼姝夾起桌上菜餚放入口中，便聽得李雙喜進來傳話：「夫人，主子今日身體已好轉了些，說是來正廳一同用膳。」
他回來了？不是說要傍晚。
沈曼姝垂眸吩咐著：「去吧，再添一副碗筷來。」
小憐立即把碗碟拿了來擺放妥當。不一會兒，一道玄色衣袂自門框處邁入。
沈曼姝抬眸望去，謝知微面上帶著些許倦色憔悴，卻難掩俊秀容色，一雙眼底布滿紅絲，加上他步履緩慢，倒真有幾分大病初癒的感覺。
沈曼姝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他這是幾日未合眼了？一看便知是擔心她，快馬疾馳趕回來的，沈曼姝心中有些不忍，立即垂下眼眸道：「聽說你今日身子好轉了些？」
謝知微眼神無波，抬眸掃了一眼她身後的二人回道：「嗯，能下床走動了。」他沒看她，像是隨意一問，「聽說你前幾日在宮裡落了水，現下可好了？」
他如今看到她了，卻還是想從她嘴中聽到，才能安心。
謝知微平視著她，在外人看來，神色平淡，只如看待尋常人一般。唯有他心底清楚，有多想她。
謝知微目光落在她那原本橢圓的下巴上，比起往日又削尖了幾分，分明是瘦了。是不曾好好用飯？他幾乎按捺不住，想把她抱在懷裡，問問她。
「自是好了，貴妃娘娘心疼我的遭遇，還特地賞賜了兩人來侍奉我。」既知他身份，沈曼姝自然不會把這兩人安到他身邊的。
「嗯。」謝知微心中憋笑，以為她是吃味，不過此番處理，倒令他身上的疲倦氣息，都鬆快不少。
「夫人，貴妃娘娘派我們姐妹二人前來，是來伺候謝公子的。」清瘦一些的女子印月開口道。
沈曼姝喝粥的眼皮一抬，「姑娘可知，貴妃娘娘將你們姐妹二人賜給我時，可是說替我分憂。」
「是。」
「那可有言明侍奉誰？」
兩個女子若有所思，卻也只能如實答道：「並未。」
「既然如此，貴妃娘娘將你們姐妹二人賜下，名為我分憂，那便是賜予我的人。我說的，可對？」
「沈夫人，還真是強詞奪理。」印月接話道，另一個微胖一點的女子趕緊拉了拉她衣袖。
印月並不理會，繼續道：「我們姐妹二人，還未隨公公前來傳話時，宮裡的人，便已言明往後是伺候謝公子的人。公公來時，雖未指名道姓，明說是伺候誰的，但小的想必是個人都知貴妃娘娘口諭，是何意思。」
這是說她不是個人？
謝知微端著一旁的清茶喝一口，暗沉著眸色，熟悉他的人，都知他此時是生氣的。
沈曼抬眸看了這印月一眼，隨即「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便已經落在了印月的臉上。
印月抬頭看著一旁動手的小憐，「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怎麼著還要挑日子嗎？」
「我可是貴妃的人。」印月捂著被打紅的臉頰。
小憐眉毛一豎：「我不管你原是哪裡當差的，如今入了謝宅，便該聽我家小姐吩咐。虧得是宮裡出來的人，瞧著模樣周正，說話倒是句句帶刺，實在失體！」呸！還想欺負她家小姐。
她便知道有人會替她出頭，沈曼姝眸中染上一絲笑意，在看向謝知微時，又突然掩了下去。
察覺到這微妙的情緒變化，謝知微心中有一絲茫然。
沈曼姝垂眸道：「好了，印月、印華，若是你們不想留在宅中，我便去尋義母，叫她替我去回了貴妃娘娘，說你二人不願留在此處。」
叫印華的女子，立即屈膝低聲道：「夫人，我們姐妹二人自是願留在宅中的，還望夫人饒恕妹妹口無遮攔的罪過。」她說話慢慢的，帶了點尾音，很是好聽。
沈曼姝也自知不能把人送回去的，也跟著借坡下驢：「無妨，布菜吧。」
「是。」印華應道，隨即又接著開始布菜。
一開始印月不甚情願，卻也沒有辦法，若是真的被送回，那她便只有一個死字。
一桌飯食倒也安生了半晌，偶爾能聽得一聲銀筷不小心碰在碗壁上的輕響。
須臾，沈曼姝眼前出現幾根白皙修長的指節，托著湯碗，將一碗羹湯送到她面前放下。
「夫人，可要嘗嘗？」
沈曼姝握筷的指尖微動，語氣淡淡：「妾身最近不愛喝湯，你自己喝吧。」
謝知微神色微怔，漆黑的眸子陡然眯起，視線落在女主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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