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不對勁！
沈曼姝知道他在看著自己，她目不斜視，吃著碗裡的菜，吩咐道：「印月，給謝公子盛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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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印月方才還帶著不悅的臉，瞬間綻開一抹笑，隨即站到謝知微身側，拿起桌上的湯勺，盛了一碗湯，放到他身旁的桌面上。
她原本來此處，還覺著不樂意，如今一見謝舉人的容貌，心思當即就變了。
她垂眸望著正在用膳的沈曼姝，心底暗自嗤笑：就算不讓她們姐妹近身侍奉又何妨？只要同在一座宅院，憑她們姐妹的容貌與心智，自有立足之處。
謝知微看著面前的湯，也不拒絕，拿起湯勺嘗了一口，「挺好喝的，多謝。」
印月揚起唇：「謝公子怎能說謝，小的伺候您是正該的。」
謝知微聽著，眼角卻看向沈曼姝的方向，結果她連頭都未抬一下。
她不對勁！
意識到這一點的謝知微，目光沉了下來，莫名的煩躁從內心底處開始滋生。
他放下銀筷，用絹帕擦了擦嘴角，「等會，大夫會上門號脈，夫人前番落水受了驚，正好也可一同搭脈看看。」
「不必了，謝公子，妾身一會兒還有事。況且你我本就不睦，犯不著在這裡假惺惺，就算為了國公府的權勢也不必做到如此。」
沈曼姝抬起頭，笑著回絕。他的表現與平日做派反常，如今府上人多眼雜，她不得不掉以輕心，才不得已添了最後幾句，讓一切變得合理。
「我用完了，謝公子你慢用。」
謝知微眉頭微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沒有繼續開口，見她出了房門，也跟著起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內，謝知微靠在椅背上閉目小憩，暗毅上前低聲稟告：「主子，在您離開的這些時日，夫人除隨同秦小姐赴宴、在宮裡落水到國公府養病之外，並無別的異狀。只是這兩日，夫人似是有意購置宅院。」
謝知微眼睫微睜，「她看上的是哪處？」
「北街，和國公府隔街相對的那座。」
「買給她。」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香君居內
鏡中人眉眼如畫，唇色如朱，掌大的小臉上，一雙柳葉眼，黯淡無光。
小憐從外間走進：「小姐，譽王殿下已經派人來回話了，說是一會兒到清河別苑等您。」
沈曼姝坐在鏡前，望著自己一雙眉眼出神。
「走吧。」
馬車一路駛出謝宅往清河別苑而去。
二月春淺，凍土初融。
天氣還有些涼，路邊的柳條偷發著新枝，隨著清風翻越、飛舞，吹到了沈曼姝的臉上。
她剛下馬車便瞧見一道藍色的身影站在門口。
楚雲昭上前相迎，牽著她的手下了馬車。
「雲昭，你怎麼來這麼早。」沈曼姝展顏一笑。
春風拂來，撩得她耳側髮絲輕輕晃動，瑩白面頰漫開幾許淺紅。
楚雲昭眸光微動，明明心知眼前光景是幻，仍是低聲，字字真切：「自然是想早些見你。」
沈曼姝有一瞬呆愣，赧然地看向別處，「我們先進去吧，站在這兒不妥。」
「好。」楚雲昭點點頭，看到她衣著，眉頭微蹙：「穿這麼少，才落了水，著涼了怎麼辦，可馬虎不得。」說罷，取下自己的披風朝她身上披去。
沈曼姝心知，若要瞞過暗衛，便要做出一副芳心暗許的模樣。她沒有推辭，任由他替自己穿上。
二人一同進了別苑。
門口只有普通的僕人，因著平日裡不怎麼來，守衛不是特別嚴謹，這也是沈曼姝想要的。
二人並行，楚雲昭看著自己身側的沈曼姝道：「要不，我帶你去逛逛，這個時節雖沒有別的新穎的景致，但池水撕冰，岸邊還偶爾有小魚冰蝦，卻也別有一番景致。」
「好。」沈曼姝輕輕應著，只是一想到回去會發生什麼，她便有點興致不高。
二人一路往後山走去，期間偶爾會說幾句話，來到半山的湖面上，直至身後跟了一道玄色身影。
湖面風更涼了，沈曼姝看他把披風給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問道：「你不冷嗎？」
「我身子好，他來了。」楚雲昭低聲說著，湊近看著她，呵呵一笑。
聞言，沈曼姝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她原本只想著通過暗衛把消息傳到他耳中，並沒有想到他會親自跟來。
她心中有些發堵，低聲回應道：「多謝了。」
楚雲昭湊得更近了：「若是心中覺著愧疚，曼姝日後改嫁，不妨先考慮考慮我？」
許是天公都瞧不得他這樣，話音剛落，湖風帶著雪渣，撞入他的眼球之中，冰冷的雪漬碰到眼球瞬間融化成冰水，只留雪中的灰渣在眼中作祟。
楚雲昭「嘶」的一聲，半眯起了眼，冰水順著眼眶滑落。
沈曼姝回頭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眼睛好像進東西了。」
見他半眯著眼，另一隻眼睛淌出淚，她取出絹帕：「要不用絹帕拭一拭？」
楚雲昭笑著，「不是要騙他？絹帕拭不去，不妨你對著眼吹一吹，騙狠一點。」
沈曼姝心中遲疑，自覺這般舉動不合禮法，可她太了解謝知微了，若不把他傷至深處，令他對自己徹底死心，他是萬萬不可能放她離開的。
不如就將此事延展，做實她與外人私通的假象，想到此，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緊，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那你把頭低一些。
「好。」楚雲昭稍稍側首，配合著她調整著方位。
謝知微遠遠看見這一幕，周身氣息瞬間凍住，方才還平穩的腳步猛地停滯不前。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看著那女子踮起腳尖與楚雲昭貼近，溫存相吻。
何其可笑，他原以為，她來此處，不過是有要事同譽王商議。心底還暗自期盼，能借著此番，多陪她一陣。
他眼神泛著空，邁步上前，聲音低沉著發啞：「看來是我來得不是時候，擾了二位的好事？」
縱使知曉，縱使腦中預想過千萬次他的反應，在聽到他的聲音時，沈曼姝的身子還是猝然一怔。
一股子酸澀順著心口，直上鼻腔，驀地鑽上腦門，又滑入了眼眶，沈曼姝眼角泛淚。
不行，她不能哭，憋，憋回去，她得憋回去。
沈曼姝抬眼對上謝知微的目光，聲音輕淡：「你都看到了。」
「原來我不在時，你便是這般。」謝知微眼底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本就久未合眼的他，此刻更是通紅一片。
沈曼姝的心像是陡然被什麼刺了一下，「我……」
原本她準備了一萬種說辭，卻在看到他的時候，一句話也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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