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子
敬忠公公沿著橋面走來，朝著王慈舟行了一禮：「國公夫人，貴妃娘娘剛得了消息，已經命人收拾出一間暖閣，供沈娘子梳洗，只是宮裡淑妃娘娘此刻正頭疾復發，太醫院大半人手都守在那邊，一時半會不得空，只能有勞沈娘子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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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姝顫抖著身子，連牙冠都在打顫。
聞言，王慈舟神色慍怒，又擔憂看了一眼沈曼姝道：「快，先送暖閣。」
宮人們將人扶到暖閣，房間裡的暖氣，讓沈曼姝舒服不少，王慈舟在一旁守著她，恐她在著了旁人的道。
沈曼姝嘴唇被凍得發白，裹在被褥里：「謝謝，娘。」
「哪裡需要你道謝，你先暖暖，剩下的事交給娘。」她轉頭吩咐：「快，再拿個暖手爐來。」隨即又端過侍女手上的薑湯，「先把薑湯喝了。」
將一切收拾妥當後，門外才走來一個背著藥箱的太醫，王慈舟坐到一旁，讓太醫把脈。
王慈舟問：「怎麼樣了？」
「回國公夫人，沈娘子現下神智尚清，全憑一口氣強撐著，只怕入夜便要高熱起來，我這就開方子，命藥童煎了藥來。」
「有勞了。」
沈曼姝意識有些迷糊，只一個勁道：「娘，娘，先走。」
這般模樣，看得王慈舟心頭不忍，她女兒與沈曼姝年歲相仿，這孩子早早就父母雙亡，嫁了人，面上瞧著素來剛強，心底卻壓著重重心事。
相處的這些時日，她對這個義女的疼惜，是半分不假的。
她隨即上前，拍著沈曼姝的手安慰道：「好，好，待你喝完藥，咱們就先回府。」
接下來的日子，沈曼姝渾渾噩噩的，待她從床上醒來時，已經過去了數日。不過她躺的地方卻不是國公府，她起身看向周圍，心中疑惑。
不一會，外間傳來輪椅的滾動聲，輪子壓著地板發出「咯咯」的聲響。
侍女給她披了一件披風，扶著她坐起身。
來的是位鬢髮微白的老者，面容自帶威儀，一雙眸子銳利如鷹。
「小女娃，醒了。」
「你是？」沈曼姝問道。
侍女上前回道：「回夫人，這位是謝公子的義父，徐公。」
義父？
沈曼姝頭腦尚自昏沉，她從未聽謝知微提起過，他還有一位義父。她只知道，徐公官居當朝一品。
這倒讓她想起之前，謝知微拿來搪塞她外出的藉口，便是在徐公府中畫畫。
她抬眼看向輪椅上的人，啞著嗓音：「不知徐公找我何事？」
徐公點了點下頜，侍女立即為她倒來茶水。
沈曼姝握住茶水，沒動。
「你倒是警惕，就是這般對你的救命恩人？」
沈曼姝有些不明所以，老人似開口與她解釋：「我的人若是晚來片刻，你怕是早已葬身在湖底暗流之中。」
沈曼姝經歷大劫，才剛睜眼，氣都還未喘勻，這一品大員便已到她屋中，她可不信這人來，只是單純言明是救她的人這麼簡單，遂直言道：「徐公有話可以直說。」
「你倒是聰明。」他臉色一沉，「那老夫就明言，離開他。」
沈曼姝神色一愣：「為何？」
「你發生此等事，以我那兒的脾氣，這朝堂之上定是要被攪得天翻地覆，如今他尚且不能暴露身份，但因你，定是會不管不顧。」
沈曼姝也自知是惹了麻煩，愧疚道：「若是我能勸動他呢？」
「沈家娃娃，他的命，不是他一人的命，干係到滿朝文武，乃至整個社稷的安危。」
沈曼姝心中一震，思索一番後，將心中猜測，脫口而出：「他莫非是……皇子？」
徐公眼神深邃，並未反駁。
沈曼姝眉頭一擰，算是終於明白，為何他身邊會有這麼多暗衛高手護他了。
如今搞明白這事，她倒比以前更清明了，僅思索片刻便想明白一件事，「我想怕不是徐公救了我。」
徐公像是心情極好，「那老夫且聽你說說。」
「我只是想，以徐公身份，定不是什麼心軟之輩，您這般擔心他因我失控，應是很希望我死於那湖底的，我想若不是義母的人及時趕到，便是謝知微留在宮裡的人救了我。」
謝知微這半年來的教導，也不是白教的。她雖會偶爾露怯，卻並不愚笨了，眼下她已確認自身性命無憂，便靜靜地分析道。
徐公搖搖頭，眼中帶著些欣賞：「錯，終究是老夫年紀大了。」
沈曼姝聽著這話，默然無言。合著是年紀大了心軟了，那她是否還得開口多說一句，多謝徐公袖手旁觀，不殺之恩？
一個想殺她之人，反倒來說是救她。這老頭身居一品高位，想不到還這般無恥，沈曼姝就差將心中所想的白眼掛到臉上去了，她也不知道為何心中那股子懼意，就此沒了，直接挑明道：
「我想您是怕謝知微知道此事，與您有嫌隙吧。」
徐公聞言，面上一滯，那雙鷹隼般的眼，難得露出幾分屬於這年邁老者的神色：「既然被你看穿，那他有沒有教你，有時，緘口不言，才是自保之道。」
「哦。」沈曼姝應了一聲，反正知道他不會殺她，遂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離開都城，我會為你擇一處安身之地。」
「我不會走的。」
話音落盡的剎那，徐公眼底驀地掠起一絲殺意，淡淡提醒：「他已經為你重傷過一次，你想他最後因你而死嗎？」
那銳利如鷹般的眼，落在了沈曼姝的身上，倘若是他看走了眼，錯估了這女子，那他亦不介意親手除了她。
沈曼姝將這一切看得分明，她知此事的嚴重性，繼續道：「若是因為我，會害了他，等他回來，我會想辦法離開。不過，都城我不會走，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好，給你七日時間。」
「謝徐公。」沈曼姝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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