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手輕
沈曼姝鼻尖紅紅的,鼻腔尚有些發堵,恍然大悟道:「哦,好。」
她將他扶了起來,整碗遞到他嘴邊,餵他喝完。
「累不累?可要再睡會?」
對於他還能接受自己,沈曼姝開心地揚起笑臉,她想重新扶著他躺下,被他拒絕了。
「先坐一會,等會該換藥了。」
恰好,李雙喜又從外折返回來,身後還跟著前來換藥的司神醫。
「公子,該換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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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曼姝坐到了一旁,怕他著涼,吩咐道:「將火盆拿近一些。」
司神醫坐在床前,拆開紗布,紗布下露出箭傷與從高處摔下來時,腰側被劃破的傷口。
血淋淋的,新肉還沒長好,看著很是有些瘮人。
司神醫取了乾淨的藥棉蘸了藥汁,往傷口上敷去。
謝知微悶哼一聲,眉頭皺了起來。
司神醫鬍子一抖,似乎見慣了般,手上沒停,繼續按了上去。
他又吸了口氣,就連手指也攥著被褥。
沈曼姝在旁邊看著,眉頭也開始皺了起來,詢問道:「可是很疼?」
「還好。」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眉頭又皺了一下。
司神醫又換了一塊藥棉,剛碰到傷口的邊緣,他整個後背的肌肉都開始繃緊了。
這一次,沈曼姝緊張地站了起來,「司神醫,要不換我來吧。」
司神醫愣了一下,怪異地撇了一眼床上的謝知微。
沈曼姝繼續道:「還勞神醫告訴我怎麼弄。」
司神醫把物件交予她,低聲囑咐一番,鬍子微微一翹,只覺自己是自討沒趣,轉身走了。
關上門後,屋內又剩了他們兩人。
沈曼姝坐回床邊,輕聲道:「我手輕些,你忍著點。」
「嗯。」
她揭開他手上的舊紗布,動作很慢,碰到粘連的地方就停了下來,用棉布沾著藥水一點一點弄軟了才揭下來。
她低著頭,很認真,就連呼吸都刻意地放輕了。
謝知微看著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藥敷上去後,她輕輕吹了口氣問道:「還疼嗎?」
「不疼了。」
沈曼姝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太平靜了,呼吸也是勻的,好像剛才疼的攥被褥的不是他般。
「剛才還疼得直皺眉,現在就不疼了?」
微知微眸光微動,「嗯,你手輕。」
沈曼姝的手停了一瞬,繼續低頭纏著紗布。
她將手繞過他腰間,側臉幾乎在要貼到他的胸口上,明明什麼都看過了,在這一刻也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有些臉熱。
沈曼姝下意識低頭一圈圈小心翼翼纏著,他似乎比之前更瘦了。
謝知微看向別處,耳發擦過,她的鼻息打在他胸口,痒痒的。
裝疼這種事,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做出來的。
只是看到她緊張他的動作,眉頭皺得比他還緊。
他便知,裝疼有用。
下次還裝。
沈曼姝綁好後,收拾東西站了起來,又囑咐一句:「以後,每日要好好吃飯,你先歇著,我明日再來看你。」
「知曉了。」他繼續道:「沈曼姝。」
「嗯。」她背著他。
「你剛才……」謝知微頓了一下,「心疼了?」
她沒轉身,空氣安靜了兩秒,「嗯。」
說罷,她笑著推門走了出去。
謝知微躺在床上,看著床幔,嘴角彎了彎。
他無從分辨她這一聲應答,究竟是出於愧疚,還是滿心自責。只這一聲輕輕的「嗯」,便叫他心口怦怦作響。
他閉上眼,夢中那七七八八的碎片,拼成了一個完整的畫面,一直到他殿試第一。
不過,這一刻。
他不願再想墜洞昏迷之際,她口中說出的那些話,縱然那些話本就不是說給他聽的。
他也不願去想為何她沒照夢中那樣加害自己,又是為何要執意殺顧明澤。
他也不想深究,是否同她也做過與他相同的夢,或是另有緣由……
現在,他只想將她牢牢拘在自己身側,哪怕用最為不要臉的方式。
——
沈曼姝剛收拾好,便遇到蕭雨從遠處走來稟道:「小姐,沈管事有事求見。」
沈曼姝點點頭道:「快請。」
這個時候,沈不言來尋她,必定是為了生意上的事,如今她因為購糧,所有銀錢幾乎都壓在這上,萬不能在其他的地方出事。
沈不言匆忙地進來,「如今朝廷派了官來,說是查我們哄抬糧價的實證。」
聞言,沈曼姝這才想到秦方瑾給她的信,她立馬喚了小憐將信拿了過來。
沈曼姝看完心中一驚,如今就連當今聖上也知她的事了。
義父在朝堂上說她是為了百姓,如今上頭下來人查,萬不能讓他查出抬糧價的根源是她。
若她記得沒錯的話,徐州最近頻頻水禍,一直要持續到明年。
她將信收了起來,吩咐道:「沈不言,等會我手書一封,你將我們倉內所有糧食,盡數捐給朝廷用於徐州賑糧。」
沈不言心頭一驚,「需做到如此?」若是全部捐獻,便是真傷了根本。
沈曼姝神情嚴肅,「嗯,斷尾求生。」
明眼人早看透了她這小伎倆,更別說久居高位的皇帝。
如今往小說哄抬市價,往大便是攪亂民生,又是那一種被命運噎住喉嚨的感覺,她得把義父在朝堂上所說的話站穩,把態表足。
這樣一做,就算最後查出糧價高漲的起因是她,她把這糧一捐,沒人敢說她半個不字,不僅得了名聲,還保了安穩。
沈不言似一下就反應過來,立馬躬身回道:「是,小的這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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