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見他
皇宮內——
雙方人馬在朝會上吵得不可開交，鎮國公秦梟遠聲音沉穩帶著怒意：「二殿下，前一陣子在御前冤老夫不成，今日又是想攀咬老夫的義女，二殿下究竟是何居心？」
二皇子楚凜霄笑出了聲，「鎮國公所言偏頗，本殿只是秉公行事，哪有什麼居心？如今武陽候一死，又恰巧您的義女身在此處，難道不值得可疑嗎？況且……」
他上前兩步，雙手抬起一封摺子，稟道：「父皇，兒臣查得鎮國公與其義女私通糧商，蓄意哄抬糧價謀利，致使數地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還請父皇降旨，將其依法治罪。」
話畢，一個小太監上前取走楚凜霄手中的摺子，腳步不急不緩向御前太監呈去。
秦梟遠從鼻息里「哼」出聲來，「陛下明鑑！小女沈曼姝乃是體恤民間疾苦，唯恐百姓無糧可購，方才囤積糧食。她向外售出之糧，皆是三錢一斗，非但遠低於收糧進價，說她藉機謀利與老夫合謀，簡直無稽之談。」
雙方之人，各執一詞。
皇位之上，楚禹宸鬢邊虛白，支著頭看著奏摺，昏黃的眼睛裡讓人看不出神情。
楚禹宸揮了揮手，展奏章的太監退下了。
他坐正理了一下衣擺：「徐愛卿，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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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聽得皇帝提及自己，這才微微抬目，拱手奏道：「陛下，此本是市井糧價紛爭，何須在殿上爭執，差人下去查實即可，本就不是何等要緊大案。」
言下之意，二殿下如今是什麼雞毛瑣事，都要擺到這早朝之上來說道了。
皇上眼尾微沉，看了一眼二皇子，「依愛卿所言。」
碧落山莊——
沈曼姝只覺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在睜眼時，陌生的紫色帷幔出現在頭頂上，她腦中還有片刻的恍惚，強撐著身體起身。
房間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從她這望去，依稀可見門外守著兩個丫鬟。
她這是被救了？
正當她疑惑著想要起身下床時，小憐端著藥碗從門外走了進來，瞧見她，一臉驚喜。
她連忙快走兩步，將藥碗擱在桌上，「小姐，快躺好，莫要讓外頭的冷風入了骨頭。」說著又趕緊將她塞回了被窩，給她蓋得嚴嚴實實。
看見小憐，沈曼姝心底落到了實處，她又連忙起身抓住小憐的手，一臉焦急：「謝知微呢？他在哪？」
「小姐放心，姑爺已無性命之憂，如今有司神醫看護著。」小憐說著，又把她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裡，「倒是您，燒了幾日，嚇死小的了。」
沈曼姝仍不放心道：「可是真的？」
她抬起頭，看著小憐的神情，怕小憐為了安她心，故意說來寬慰她。
小憐望著她，輕輕嘆了口氣：「小姐，你只管放寬心。」
她轉身走到桌前，端過藥碗，拿銀匙緩緩攪動藥汁，一邊攪一邊低聲寬慰：「姑爺就安置在隔壁房內，性命已是無礙，只餘下安心靜養便可。虧得小姐先前及時給姑爺餵了藥，提前護住了心脈，再加上姑爺素來身子強健，這才堪堪闖過這道鬼門關。你別太過憂心。」
說罷，便將盛好的藥碗遞到她面前。
沈曼姝聽她說得這般周全細緻，心裡便知那人確是活下來了。眼見小憐尚且年少，反倒像哄孩童一般寬慰自己，她心頭一松，不由淺淺笑了笑：「好。」
她微微仰頭，順從地張口，將藥飲下。
喝完藥後，她心裡始終有些放心不下：「小憐，替我找一件披風來，我想去看看他。」
「小姐，你只管好好待著，你自己都險些丟了命呢？」
小憐說什麼都攔著她，死活不肯放她過去。幾番好說歹說，又拿怕過了病氣沾染給他為由勸解，沈曼姝這才打消了前去探望的念頭。
「您這兩天就老老實實養著，秦小姐與蘇小姐在您昏迷時，也過來看了您兩回了，後又差人送了很多補品，小的這就去給您和姑爺燉著去。另外，秦小姐給你帶了一封信，你休息好了就看一下。」
沈曼姝這才應許地點了點頭。
聽小憐的講述，二人被找到時，離碧落山莊不過十里的路程，當時情況危急，兩人都不善被移動，就由秦方珩做主，將二人送到了莊子裡。
如今莊子裡也不對外營業，秦方珩也派了好些人在外守著，就連慣用的丫鬟小廝也宅子裡調了過來，這讓沈曼姝安心不少。
她安安分分在床上躺了兩天，直至今日熱症完全褪去，才瞞著小憐偷摸著去見他。
她穿好鞋，披了一件披風在身上，一想到馬上要見他，沈曼姝心中生出幾分歡喜，又有些打鼓。
她站在門口，掀開了簾一條縫，見他平躺在床上，身邊的李雙喜正準備伺候他用藥。
她慌忙回去拿了她桌上的蜜餞，這才招呼門口的丫鬟掀了帘子走進去。
剛一進門，屋內兩人就不約而同看向她。
「夫人。」李雙喜見她大好，有些高興。
「我來吧。」她上前將東西放好，接過李雙喜手裡的碗。
李雙喜自覺地退下。
「可好全了？」謝知微問道。
「嗯。」沈曼姝低著頭輕聲應著，明明自己傷得那麼嚴重，見到她卻是關心她可好全了。
她淚眼氤氳，繼續垂著頭攪著湯匙里的藥，她能夠改變結局，是否這輩子，她也是能與他在一塊的。
她將湯匙的藥吹溫，送到他的嘴邊。
謝知微看著她，張口喝下，沈曼姝接著餵第二勺，他開口了：「你是要折磨我？」
嗯？
沈曼姝疑惑，才想起他不喜歡喝藥，連忙拿起身旁的蜜餞塞到他嘴裡。
她接著喂，他卻不喝。
沈曼姝一時不知他到底想要幹啥了，想起之前他喝完藥吻她。
她當即放下藥碗，朝著他附身過去，將唇貼在他的唇上。
謝知微瞳孔微微睜大，他沒想到她會主動吻他，看著眼前這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
她的眼微微閉著，睫毛緊張地輕輕顫動，他腦中有一瞬間的怔愣。
沈曼姝見他不動，估摸著是她自作多情了。
先前她待他態度冷淡，或許他已經厭了她了。
她正欲起身退開，一隻大手扣住的了她的後腦，阻止的了她的退去。
謝知微含住了她的唇，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吻沒有急切，帶著幾分病後虛弱的溫熱，小心翼翼，像是對待一件怕碎的珍寶。
他不知道這片刻溫存，是否又會如往昔般一閃而逝，可他偏偏就貪念她的靠近，貪念她給予的這片刻的暖意。
他吻得極柔，帶著隱忍的思念，輕輕咬住她的下唇。
隨後，他眼尾泛紅的別過臉去，不去看她，淡淡說了句：「整碗喝，一勺一勺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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