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見
沈曼姝眼神一亮，逗弄道：「怎麼，你不嫁人？」
「小姐都要走，小的自是不嫁人的。」
「哦，這般說來，我不走，你便要嫁人了？」沈曼姝轉過頭，眼底帶著幾分玩鬧：「是何人？要嫁與誰？快快說來，本小姐也好早些將你許給他。」
小憐臉色一紅，「小姐，哪有什麼人，您就別打趣小的了。」
這麼一打岔，小姑娘不再憂心忡忡，沈曼姝心情也好上了許多。
「小姐，不如我們去外面堆雪人吧。」小憐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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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沈曼姝這種標準的南方人，冬日是不常見雪的，多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見著雪算是頂稀奇的事。
只不過連著兩次，一次是父親遇難，一次又是現在。
可她不願掃了此刻玩樂的興致，或許找點事做也好，便不會胡思亂想了，隨即淡淡一笑應道：「好。」
主僕二人，連著房裡的幾個小丫頭，她都一併招呼在了園裡。
她打量著，這裡寬敞，雪也厚實，恰好有幾株紅梅，在此點綴著。
說干就干！
主僕幾人一同在地上堆著雪人，其中就屬沈曼姝與小憐二人玩得最歡。
她將自己的雪人堆得最大，身子最為圓潤，還貼心地用樹杈子給它做出了手。
正當她玩得起勁時，須臾，一個雪球猛地朝她這邊飛了過來，落在了她的衣擺旁。
「小姐，來打雪仗，我聽他們說，小時候他們都玩雪仗。」許是被這氣氛帶著，小憐也不復往日身為大丫鬟的持重端肅，高興地嚷道。
「好啊，你，膽敢扔我。」
沈曼姝也趕緊從地上團了個渾圓的雪球朝著小丫鬟扔了過去。
最後蕭雨和沈曼姝二人一組，其餘丫鬟由小憐帶隊，玩鬧在了一處，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
忽的，又一個雪團砸到了沈曼姝的衣擺上，她憤憤團球，欲要奮起反擊。
她將手猛地向後一仰，嘴裡還嚷嚷著：「看我的。」
瞬間，雪球脫手，向身後拋去。
沈曼姝抬頭望去，完美的拋物線與慣性向後掄出一個半圓，砸到了紅梅樹上。
雪球撞上樹杈，小半當即碎裂，雪沫洋洋灑灑散開，餘下大半自樹梢滾落，落在剛從外歸來的謝知微肩頭上。
這一落，沈曼姝連帶著心也陡然跟著跳了一下。
她即刻收了姿態，肅立站定，規矩得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她今日穿了件薄絨的銀紅綾羅，再罩一層織著細枝寒梅的月白暗紋交領襖，襖子領口與袖口的邊緣鑲著絳紅的毛領。
臉和鼻頭被凍得微紅，許是剛玩鬧的用力，此時呼出的氣有些急促，在這漫天雪地里，化作一團團細密的白霧。
謝知微看了她一眼，接著垂眸看向肩頭掉落的雪團，面上沒有任何情緒，轉頭目光徑直穿過沈曼姝。
沈曼姝下意識地走了過去，正欲抬手拂掉他肩頭的雪漬，「你……」疼不疼啊。
還未開口的話還在嘴邊，只見男人瞧也未瞧她一眼，便大步往她身後走去。
鞋底碾過被玩鬧得滿是雪漬的路面，發出細碎又沉悶的滋滋聲。
他原想著，自己離去這許久，她該會擔憂，重逢之時，至少會問上幾句。
可方才一踏進門，便見她笑語從容，神色快活，叫他心底沉沉壓著一股鬱氣。
身後的李雙喜見此，對沈曼姝躬身一禮，又趕緊朝著自家主子追去。
沈曼姝收回僵在空中的手，嘴角扯出一絲笑來。
這樣，挺好。
可是為何她的心裡會有一絲絲難受。
小憐快步走到沈曼姝身前，擔憂道：「小姐。」
「嗯，先回院子吧。」
——
國公府，老太君壽宴。
馬車上，沈曼姝正襟危坐，端正得連衣擺的褶子都沒有一點。
謝知微隨即上了馬車，坐在另一端。
此番赴宴，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出行，算起來也是這一個月來，二人見的第二面。
沈曼姝悄悄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闔目養神，才明目張胆地看著他。
他清瘦了許多，原本凌厲的下頜稜角微微收束，稍減了幾分銳氣，較比平日又多了幾分清寂。
她垂下眸子，眼中浮上一抹心疼。
下意識般便想開口問他是不是沒好好用膳，好在話到嘴邊，忍住了，她必須狠下心來。
馬車輕晃，這一陣忙著新店開張和糧食後續的規劃，她大部分人手都趕往了當地，什麼都親力親為，著實把自己累得夠嗆，她也跟著闔目養神。
不一會，便聽到一個聲音提醒她道：「到了。」
沈曼姝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回話。
國公府門前熱鬧非凡，各路馬車都隨之匯聚於府門，寒暄聲此起彼伏，說是來了半個朝廷都不為過。
她們作為自家人自然是不走正門的，馬車停到側門前，二人相繼下了車。
李媽媽立即就迎了上來，「小姐，姑爺，老太君在裡面等著你們呢。」
兩人點點頭，隨著李媽媽一路過了垂花門，來到了老太君院子，剛行了禮，便聽得門外的唱喏聲一道接著一道傳來：
「聖旨到——！」
「大皇子殿下駕到！」
「譽王殿下駕到！」
「公主殿下駕到！」
老太君當即整了整衣冠，帶著一眾的孫子孫女迎往庭院接旨，沈曼姝也被帶著跟在了身後，闔府眾人男女兩班齊齊附身，跪了一地。
大禮畢後，沈曼姝抬眼望去，除了傳旨的內侍外，台階上還立著三人，瑞安公主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臉上掛著淡笑，看著一臉端莊。
右側的是大皇子楚寂恆，他著一身黑衣，笑得一臉和煦正與身旁的譽王說些什麼。
待沈曼姝看清譽王的長相後，心頭一怔，這不正是那日在街巷將她撞倒之人。
譽王正頷首應話，目光在人群里搜尋，當視線掃向她這一側時，沈曼姝慌忙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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