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溯2
小憐知道二人鬧了矛盾,也立即閉了嘴。
二人收拾妥當,馬車緩緩駛出巷子,到了西市的拐角處,馬車卻停了下來。
小憐撩了帘子開口問道:「小劉,車怎麼停了?」
「小憐姑娘,前面百姓排隊,阻了去路,前方的馬車已經在派了人去疏通了,可能還要稍許一陣。」
沈曼姝抬頭看去,只見帘子外面,男女老少紛紛拿著傢伙什沿街排起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小憐你下車打聽一下,他們排這麼長的隊幹嘛?」
「是。」
下車才沒多久,小憐便折返回來,「都城的米價,連日上漲了許多,百姓怕糧價再往上抬,這才扎堆在這買糧?」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沈曼姝點點頭,看來他們在都城的周邊的州縣收購糧食,已經影響到了一部分糧價,相信顧明澤那邊也已經感覺到了。
她嘴角彎了彎,這算是連日來,她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了。
主僕二人直接從攬星閣正門進了門,如今攬星閣一樓已經做了尋常胭脂鋪的模樣,還有幾個三三兩兩幾個女客進進出出。
況且女客進去一待便是許久,沈曼姝這身裝扮進去也不扎眼。
剛一入了二樓,沈不言便來稟報進展。
「當家的,如今我們目前已經在都城以東、南兩個方向的州縣,分別收取五萬石的糧食。糧食現在已經根據我們預想的銀兩,還要高出一錢,目前我準備往淮、揚二州擴散繼續收糧。」
沈曼姝點點頭,嘴角漫起一絲笑意:「好,如今德元錢莊的人肯定也察覺得到了不對,也會加緊買糧的速度。如今是拼家底的時候到了啊。」
僅一瞬,沈曼姝的表情又變得嚴肅起來,「之前安排在德元錢莊的夥計如今怎麼樣?」
沈不言放下帳冊道:「那人如今在裡面謀了個跑堂的職位,負責接引客人,遞送票據什麼的。」
「好,你叫他偶爾留意一下吳德全他們的談話就行,其餘不必他出手,切記要以自身安全為重。揚州方向,以前嚴叔的手下夥計們,暫時不要通知,其餘的遵照你的意思去辦皆可。」
「小的省得了。」沈不言躬了躬身子,正欲離去,便聽到沈曼姝接著道:
「另外,找幾個人去郊外的馬場,看看前陣子騎射當日去世的那對父子家中可還剩下什麼人,若是還有人在,便把他們安置在他處,給點銀子。」沈曼姝謹慎道:「千萬切記,莫要讓人尋到了把柄。」
「是。」
——
謝莊,謝雲閣內。
床前正立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伯,雙目輕闔,正凝神搭脈。
「師父,幾日了,知微為何到現在還未醒?」徐思岑一臉焦急地詢問著。
老伯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道:「他脈絡正常,只不過比正常人快上許多,如今之際,除了開些安神的方子,別無他法。」
徐思岑皺著眉頭看了老伯一眼,「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老伯鬍子一撇,不高興道:「來來來,你也是醫者,你難道把不出嗎?」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暗風,也不願意多苛責自己的小徒兒,只得悠悠吐出一句:「瞎操心。」
暗風上前稟道:「那我們主子的病?」
老伯起身嘆了口氣道:「哪有什麼病,我看像是入了心魔,等下老朽給他開點川穹調散,緩解一下他的疼痛,睡得也安詳些。」
「晚輩,謝過司神醫。」
徐思岑這才笑著道:「就知道您關心他。」
「謝什麼謝,老朽只是來還恩的。」
床上的謝知微能清晰地聽見幾人的對話,可他眼皮沉重,怎麼也睜不開眼。
他的意識又開始混沌。
前方是熟悉的宅落,他如往常一般在書案上寫著守序,只是他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人是他又不是他。
須臾,一方和離書甩在了他的案前,字字句句扎得他周身皆痛,特別是那『終生無嗣』四個大字,格外地刺眼。
女人還是那個女人,那一句:「簽了吧,省得鬧到宗祠去,到時候誰臉上都無光。」
霎時,連帶著原本謝知微也跟著胸口劇烈地起伏了起來,他嘴中吐出兩字,「為何?你與顧明澤一處,我從不曾阻攔過你,你為何非得……」
再晃眼,他出現在武陽侯府側門。
一頂紅色的小轎,從巷口處而來,女人一身正紅,頭戴著紅布,被嬤嬤牽著從轎上而下。
謝知微一愣,那身影他再熟悉不過,熟悉到都不用丈量,便知她的腰長几何。
那身正紅,好似透著那人對她的偏愛。
一股子澀意,從心尖湧上。
他眼中猩紅,想要抓住女人的手質問,她就這麼愛他,寧可做妾,也要嫁他。
可她不是在對付顧明澤嗎?
她不是說過要讓顧明澤家破人亡嗎?她怎會選擇嫁進侯府。
不,他現在在做夢,他神色冷漠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懦弱,要是他,他才不會簽。
可心底卻只有一個情緒在不斷地叫囂著。
把她搶回來就好了,把她搶回來。
他想不明白為何會深陷在此夢中,一個大膽的猜測從腦中浮現。
由於太過於荒謬,又被他立刻否決了去。
——
窗外,白茫茫一片雪景,連樹椏之間都堆積了一層厚雪。
沈曼姝看著樹梢發神,她好像已經有很久未曾見過他了。
主子自從與姑爺鬧了矛盾後,總是這般沉悶著,小憐不由得有些心疼。
以往那次,姑爺不在時,小姐雖面上不說什麼,但她卻能看得出小姐是在乎姑爺的。
去謝莊那幾日,她也能感覺到小姐很是開心,只怕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為何要執意離開姑爺?」
沈曼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才覺察到定是自己這幾天的表象,讓她擔心了。
她一瞬恢復了以前的樣子,腦中轉了轉,若是照實回答,這小丫頭肯定得刨根問底,想著怎麼把這丫頭給胡謅過去。
她反問道:「你覺得,身為妻室困守深宅,日日翹首盼著夫君早歸更好?還是像淮嬸一般,憑一身本事出外闖蕩,遍覽大盛山河,這般來得好?」
小憐歪了歪頭,自記事起她便在沈宅,除了江南,沒見過什麼別的大盛山河,只與小姐在逃亡的路上,投奔姑爺的那一次出過遠門,那時也沒閒工夫去欣賞什麼景致。
她認真思索一番道:「小的覺得,兩個皆有好處,前則安穩,後則灑脫,能自食其力,不受許多規矩的束縛。」她停一瞬又接著道:
「不過,小的任憑小姐怎麼選,反正小的自始至終都要跟著小姐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