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有叫過你一聲嗎?
是啊,她把他當什麼呢?
沈曼姝捫心自問,這樣無故玩弄別人的感情,把別人用完了就扔掉。
呵……她還真是個壞女人。
她垂下眼,握住她手上的力道鬆了。
「沈曼姝,我實在不懂。你忽而待我溫柔繾綣,忽而又將我冷置不理。在你心裡,你究竟將我視作何物?歡喜時便隨意逗弄兩下,厭棄了便隨手拋開,我是你隨意肆意玩弄的小丑嗎?」
聞言,沈曼姝心底漫起一股子澀意。
她好像對他,一直是這樣。
可她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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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告訴他,她是重生的,她上輩子害了他,這輩子她想改變,便不能繼續待在他的身邊。
她一介商人,對面站的是侯爺,是公主、是皇權?是稍不注意跌下去,便會家破人亡的萬丈深淵?
他有能力,便該好好走他的仕途,不應當摻和在她的事情中。
她這輩子只想好好報仇,看著他步步高升,幸福美滿。
良久,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道:「是。」
「謝公子,我沈曼姝一直便都是這樣一個人,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高興便玩玩你,不開心了便拋棄,這不就是我一直的行事準則嗎?」
她看著謝知微的眼神一點點變冷,連帶著自己的心也跟著莫名其妙地抽痛起來,她不想說,可她必須這樣做。
她突然嗤笑一聲,歪著頭靠在馬車的車沿上看著他,反問道:「謝公子,不會真以為我關心你幾句,偶爾抱一抱你,你就真以為我把你當夫君了吧?我有叫過你一聲嗎?」
霎時,高大的身影欺近,將她抵在馬車廂壁上。帶著怒意的吻驟然落下,狠狠封住她的唇,叫她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吻得極重,帶著壓抑的憤懣,齒端不經意擦過她的唇瓣,力道不容她退避半分,像是要將心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進這一吻里。
沈曼姝心底發慌,在他身下奮力掙扎著,唇齒間漫開一股鐵鏽般腥甜的味道,他這才驟然停住。
忽然,「啪」的一聲,在寂靜的馬車裡顯得格外的脆響。
沈曼姝胸口起伏著,謝知微被打得偏過頭去,額前的一縷碎發垂了下來冷白的臉上映出一片淺淺的紅痕。
他說:「沈曼姝,我很有用。」
沈曼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短暫的驚慌後,又快速鎮定了下來。
她放下手掌,指尖在袖袍下攥得發白,亦如她的臉色般,冷漠的話一字一句從她的嘴中蹦出:
「如今我是鎮國公府的義女,要嫁什麼人找不到,你也不想想,你一個舉人,也配?」
外頭的馬車停了,停在了謝宅門口。
她站起身,背對著他,「對於你的身份和秘密,我不想知道,也不感興趣,我只知我要的不是你,我喜歡的人也不會是你。」
謝知微額角青筋微跳,一手扣住車沿,細密汗珠自發間緩緩滲出來。抬指,指尖擦過唇角血跡,聲線帶著幾分自嘲:「好,沈曼姝,你好得很。」
須臾,她停住了,彎腰的腳步一頓,又繼續出了馬車帘子,留下一句,「還有,叫你的人,別跟著我。」
謝知微沒有回答,握住車沿的手開始泛白,像是極力忍耐著。
馬車外的雪花昂揚飄灑,帶著風兒的形狀傾斜著。
忽的,幾片細密的雪花,落到了沈曼姝的眼角,雪快速消融,在她的臉上化作了淺淺的水痕。
她抬手緩緩擦掉臉上的水漬,這一刻,她沒有哭。
小憐從身後趕來,拿著傘進了府,快步上前,追上主子的步伐。
——
風雪歇了,窗外的雪積了一尺深淺,溫暖陽光從雲層的邊緣探出頭。
譽王府內,幾縷香菸自皇銅香鼎里飄出。
「楚大公子,楚王爺,楚雲昭。」
「嗯。」
慵懶的身影依靠在窗邊的坐沿上,楚雲昭一手支著頭,兩指捏著香球的掛鏈的頂端,輕輕搖晃著。
薔薇的香氣隨著囊球的晃動淡淡散發出來。
「想不到聲名在外的你也有今天,看著個女人的東西,在這裡發呆?」吳星洲一臉好奇湊上前,「跟我說說,到底是哪家的女子?」
「不知道。」他指尖又是一捻,下方的囊球跟著轉起了圈來。
「那你找了沒?」
楚雲昭把鎏金球收近懷中,看著窗外景致道:「找了。」
這幾日,他幾乎將整座都城翻了個遍,卻尋不到半分那位小姐的蹤跡。單看她當日的衣飾氣度,分明是世家閨秀,可任憑他多方搜尋,始終杳無音訊。
吳星洲端著乾果,一邊吃著一邊走到他身旁,半依著桌子,「怪不得你前些日子找我要都城適齡女子的畫像,原來是找人啊。」
他拿胳膊肘杵了杵楚雲昭,「你們在哪遇見的?」
對於吳星洲的八卦性子,楚雲昭是一點也不想多理,翻了個身。
吳星洲又是鍥而不捨地杵了他兩下。
他被杵得不耐煩了,「欸,東市那條四方巷子。」
吳星洲看了他一眼,將乾果往嘴裡一塞,「就你這脾氣,活該你。要是我,我就派人去那守著,興許還有機會再遇到。」
話落,楚雲昭起身理了理衣袍,往外走去。
吳星洲揚了揚下頜,「說你兩句,去哪呢?」
「去喚人守著去。」剛準備出門,外面跨進一個小廝。
楚雲昭看小廝拿了張帖子,「什麼事?」
小廝畢恭畢敬躬身道:「爺,是鎮國公府的人送來的帖子,下月十三是老太君七十大壽的日子。」
楚雲昭點點頭,「行,擱桌上吧,依舊同往年一樣,差人送了禮就行。」
他話剛說完,便聽吳興州在後又叭叭道:「是我,我就去,人多,興許遇得到你那香囊姑娘。」
——
沈曼姝坐在梳妝檯上,她抬眼看著窗外,幾個小丫鬟正清理著地上的積雪。
小憐一邊為主子挽著髮髻,一邊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姑爺,昨日並未回來,可要小的差人前去問問?」
沒回來嗎?
是被她氣得去了莊子上?
這樣也好,省得兩人互看著怪尷尬的緊。
保不齊二皇子哪天就會查到她的頭上,有了昨晚爭吵的契機,她現下只需找個合適的理由提和離便可。
「不必,他的事情,往後都不必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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