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是什麼？
回到謝宅，已是深夜，這幾日謝知微都如同以前一般在書房裡就寢。
沈曼姝也連同幾日在外用過膳食才回宅落，事事親力親為，有心與他錯了時辰。
窗外，米大的雪粒子簌簌下，就連著沿上也結了一層薄薄的雪霜，沈曼姝看著窗外出神，半晌，她道：
「小憐，喚張媽媽前來。」
小憐屈身退了出去，須臾，便帶著張媽媽折返回來。
張媽媽上前小心翼翼地作揖：「小姐。」
沈曼姝換上一抹淡笑：「張媽媽快快起來。」
小憐也極有眼色地將張媽媽扶起。
張媽媽被扶著坐在沈曼姝的對面，這陣子她的日子不好過，有了之前那檔子事，又沒了在小姐跟前露臉的機會，就連宅邸的下人也沒給過她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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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得的賞，都幾乎拿去治了傷。
「小姐吩咐我來，可有什麼事？」她現在可漲了記性，沒了以前那股子囂張氣焰。
沈曼姝笑著將桌上的禮物推給她，「先前，侯爺受了點傷，本想著去看看，又覺著侯爺定要好身修養，不甚方便。如今想來侯爺的傷應當好得差不多了，便想著找你帶路，我也好去瞧一瞧他，心裡才放心。」
「老奴省得。」
一聽這事，老媽子當場就來了勁，「小姐想要什麼時候面見侯爺？」
「如今外頭下了雪，瞧著今晚就挺合適，還要勞煩媽媽這麼晚了帶著我跑這一趟。」
張媽媽笑著把禮物揣到兜里，「不妨事，不妨事，小的這就帶小姐走這一趟。」
沈曼姝笑得一臉溫婉，她必須要去侯府露個臉，一則看顧明澤對她的反應，二則是得讓他想起自己。
他錢不夠，她有啊。
兩人出了府門，馬車停到了侯府的側門，沈曼姝穿了件黑色斗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她抬眼一看，還真是巧，上輩子她便是從這東側門入地府。
張媽媽上前敲了敲門，門內出了個小廝，兩人說了一會子話，守門的小廝進去通報去了。
不一會兒，來了人，領了沈曼姝進去。
這人沈曼姝認識，是顧明澤的得意手下袁風，看來對她的態度有了幾分真？
沈曼姝垂下眼眸，默默地跟在袁風后面，如今重新走一遭，心底的那抹恨意，在她臉上慢慢化成了微笑。
今日她得把這場戲演好了，不然往後她怕是再沒機會了。
袁風在寢房外停了下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曼姝帶著小憐輕車熟路進了門，進到裡間便叫顧明澤躺在床上。
「明澤。」沈曼姝霎時紅了眼眶，快走幾步撲到了床前。
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在床上，也不浪費，她就當提前給他哭喪了。
「曼娘。」顧明澤難過的沈曼姝，原本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頭，到底還是忍住了，出聲安慰道：「曼娘，莫哭。」
沈曼姝自顧自哭了一會，拿起手卷擦了擦眼角的淚痕，一抬手，小憐從身後端著托盤走出。
「明澤，這裡有從庫房裡搜羅的一些藥材，裡面有一百年的雪靈芝，還有一顆三百年的人參，想著給你補補身子。」
她今日一來，便是來炫富的。
顧明澤這才真心實意地笑道：「大夫說明日便可下床走動，曼娘你莫要擔心。」
「你是不知，我知道你受傷後，整日心晃晃的不安，就想著過來看看你。你可要快快好起來，這藥材若是不夠，你再跟我說，我到時候再回庫房給你取來，反正家裡多的是。」
發冠的紅寶石在窗前燭火的照耀下晃得亮眼。
「曼娘有心了。」顧明澤抬手將她碎發擱到耳後。
沈曼姝一臉的嬌羞，突然低下頭，「我就問你一句，你往後可願意納我入門。」
顧明澤眼眸一亮，像是連日來的鬱悶的心情都散開了許多，「曼娘說的什麼話，我自是願意的。只不過……」他頓了頓。
沈曼姝一臉緊張看著他，心底卻清如明鏡，只不過因為她目前是國公府的義女，他們這般干係，當然要不為人知，暗地利用，才能給國公府，致命一擊，最好。
顧明澤，原來他也沒有她以前想的那般高深。
他隨便扯了個理由，「只不過……得待我傷好，才能與你細細商議。」
「好。」沈曼姝點點頭，她抬眼看了下窗外。
「如今時辰不早，我得先回府了，你在府上缺什麼一定要跟我說，我定為你尋來。」
「嗯。」
做了好一番道別，沈曼姝這才離了侯府。
從側門出來，門前停放的馬車卻不是沈曼姝來時的那輛。
站在馬車邊上的暗風上前，開口道：「夫人，還請上車。小憐姑娘的馬車在後方。」
沈曼姝看了他一眼，踩著凳子上了車。
今時避無可避，他那般聰明，想必也早已看出她的故意疏遠。
謝知微坐在裡面，單手把玩著手裡的玉佩。
沈曼姝彎腰進了馬車，坐到了右邊，離謝知微保持著一定距離。
二人都緘默無言，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張媽媽呢？」
沈曼姝率先打破安靜，只是那語氣，生分得如同外人。
謝知微面上看不出情緒：「此等奴才，自然是該杖殺了。」
「她是我的人。」沈曼姝眸間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質問。
謝知微卻不甚在意，語氣也涼了幾分，「我知道。」
知道自己剛那句話有點過激，沈曼姝恢復了平常說話語氣道：「她對我還有用。」
「我沒用了，是嗎？」謝知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那充滿質問的語氣卻又帶著一絲自嘲。
「我……」沈曼姝說不出話來，是啊，站在他的角度看，不就是因為他沒用了。
沈曼姝一時別過臉，不敢去看他，面對他，她總是想要逃避。
這一幕，似乎刺激到他般。
他一把抓過她的手，強迫她看著他，「怎麼？連一個這麼卑劣的奴才都可以是你的人？那我呢？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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