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掌柜
謝知微站在原地，直視著她，語氣帶著點涼：「沈曼姝，你就這麼想推開我。」
沈曼姝穿衣的手一頓，她回看著謝知微笑道：「我心緒有點亂，想獨自靜上幾日。」
「今夜我留下來陪你，明日我再過去。」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詢問：「你允嗎？」
沈曼姝神色一怔，有點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點點頭：「嗯，好。」反正也不過是一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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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看到他衣擺正滴著水漬，「你身上濕了，水還是熱的，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泡泡。我去喚李雙喜，給你拿一套新衣過來。」
「好。」
謝知微眉頭微蹙，她雖答應著，但他總覺得他好像離她更遠了。
他緩緩褪去身上的濕衣，躺到浴桶里，閉目養神。
良久，他才洗好回房，房間內給他留了盞燈。
他走了過去，吹滅燭火，掀開被子躺在了床上。
剛躺好，一個溫熱的身軀便從側方翻身到他的懷裡，埋在了他的頸窩處。
謝知微單手環在她身上，一點一點輕輕拍著她。
沈曼姝嗅著他發間的香味，熟悉的味道，讓她的情緒舒緩不少。
橫豎也就是今日一日，她就想這樣抱著他。
嚴叔死了，他，也會死嗎？也會像那晚夢中一樣離她而去嗎？
她環住他腰間的手微微發顫，她難以想像他倒在血泊之中，亦或者一動不動的躺在那。
不行，絕對不行，她絕對不能讓他死！
既然上天已經有了隱喻，那她就絕對不能讓她的事再禍害他了！
黑暗中，沈曼姝眼神越發地暗淡，感受到她圈住的人在她背部輕拍安撫，她這才有幾分寬慰地緩緩閉上雙眼。
——
侯府，書房內，顧明澤臉色陰鬱。
侍衛袁風垂首立於身前：「戶部遣來的人言道，本是新年盤查倉廩，不知何故，戶部竟下令改至年末。憲台那邊，已然發來牒文。」
另一個侍衛也上前稟道：「二皇子也傳下話來，命您務必在這最後一月之內，籌齊十萬石糧食。倘若不能辦到，屆時聖上降罪……」
顧明澤臉色變得更難看了，「知曉了。」
如今他已經聯繫了好幾家糧商，只等貴妃的侄子封朔崢把銀兩送到，便可一手交錢一手交糧，迎刃而解。
只是他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幾日他的右眼皮跳得慌，再加上受傷，不免又多了幾分惱怒。
他揉了揉跳動右眼皮道：「封朔崢還有幾日把銀兩送到。」
「封大人已經從揚州趕往都城的路上，到都城想必還要再過個幾日。」
「嗯。」
袁鳳繼續道：「如今我們短期內籌糧人手不足，那刺殺的事？」
顧明澤閉了眼，他額頭因為操勞浮現出一圈灰色，「先叫他們回來，處理完這邊再說。另外，先把我們先有的銀子，先去給那些談好的糧商下定錢。」
只要下了定錢，他便能安穩地喘一口氣。
「是。」
——
攬星閣內
眾人都在忙各自的瑣事，此地只有沈曼姝的核心管事才能入內。
她手上拿著一本香凝露的方策，這是她想了幾天才想出的名字，這凝露不管從氣味和留香時長，最重要還有一點，她用後，發現這股子香味淡淡的已經融入成她的體香。
這無疑意味著，它一經面世，必能風靡都城貴婦世家，成為人人追捧之物。
如今帳面的錢財，大多都抽取去買了糧食，她必須在此回上一大口血，避免中途銀兩缺失出了岔子。
林嬸看她看得出神，也跟著看了過來。
沈曼姝把冊子挪了過去，讓她坐下，看得更仔細些。
嚴叔剛下完葬兩日，兩個孩子，男孩安排進了學堂，女孩則安排她學些安身立命的活計。
林嬸在家裡閒不住，便想著來沈曼姝這裡幫幫忙，想著能給她們做做事，她心裡也是安的。
沈曼姝見她瞧得認真問道：「林嬸會這些？」
林嬸淡笑道：「倒不是會，只是在家中甚是喜愛這些。」
女人就是這樣，縱使心裡再苦，面對只有兩個娃需要保護的時候，也總是能很快地收斂情緒，剛強起來。
這也是沈曼姝默許她來的原因。
「有什麼意見，可以說說。」
「嗯，所說得不好，當家的就當見笑了。」林諾如帶著幾分扭捏，「從種類方面，感覺有部分單一，我們既然能做出這幾款香露，那我覺得倒是可以多填幾款。而且這店鋪有些大，我們可以帶動其他東西一起售賣。」
沈曼姝坐正了身子，「哪幾款？」
「香露方面，小的覺得可以多研究幾款茶香，目前的幾款，幾乎都是做的年輕的女子生意，若是添上茶香，不同的茶的味道加以不同的花蕊結合炮製，這樣有些上了年紀的婦人也會十分喜愛，就算是男子亦會心動。」
沈曼姝眼中閃過一抹欣賞，繼續問道：「那我們可以帶動哪些物品一起售賣？」
林諾如思忖著。
沈曼姝心底暗自為她高興，也有些敬佩。
須臾，林諾如回過神來，高興道：「可以售配囊、香牌、再添置一些書齋香篆，這樣來的幾乎都是雅客，也能夠讓凝露的名聲更響。」
沈曼姝聽完，眼中讚賞溢於言表，「好，既如此那就交給林嬸您去辦了。」
她起身將一旁的圖紙裹成一卷，連著總冊一同交到了林諾如的手上。
林諾如面上呆呆的，看著手上的總冊和沈曼姝的背影有些出神，良久才吐出一字：「這……」
一旁的兩個掌事抬起頭來，笑道：「這，什麼這，林嫂子還不快接著。」
另一個掌事也跟著抬起頭，半叱道：「林什麼嫂子，現在要叫林掌柜。」
三人立即起身作揖道：「林掌柜。」
「欸！」
林諾如笑起身，躬身回敬一禮。
她笑得臉上淌起了淚，理著袖擺擦了擦了眼角的淚，小心翼翼將冊子捧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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