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赤誠心意
街邊茶肆，百姓們三五成群，在茶攤上絮絮地說著閒話。
「聽說了沒，昨晚動靜可大了，二皇子帶兵圍了鎮國公府，說鎮國公私鑄銅錢，犯了大罪。」
「那你這消息可得得晚了，我二姑的表舅的三侄兒就是鎮國公府當差的，聽他的消息，鎮國公府是被冤枉的，哪有什麼私鑄銅錢，人家明明造的是琉璃。」
另一人端著茶湯也湊上桌來，摻和進這場閒談中，「是的，我大姨的侄子是在宮裡當差的，聽說這二皇子還因此惹得聖上震怒，罰了好一些人。」
……
謝宅，主廳內——
沈曼姝拈起一瓣蜜橘，放入口中。
清甜的果香在唇齒間溢開，她愜意地眯起眼眸。
昨晚的她竟一覺睡到了天亮，醒來時，身側早已沒了謝知微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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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不遠不近的距離，倒叫她鬆快幾分。
她一邊吃著蜜橘，一邊聽著丫鬟蓮兒轉述市井閒話。
聽到的二皇子時，她拿柑的手一頓。
當初在選擇幫鎮國公府時，她便有想過害鎮國公之人位高權重，萬萬沒想到，此人竟是二皇子楚凜宵。
如今二皇子吃了虧，必定也會調查哪裡出了問題。
她放下蜜橘，神色驟然一沉，「小憐，寫信給嚴叔和淮嬸，叫他們迅速處理揚州的產業即刻趕往都城，要快！」
小憐看主子神情嚴肅，半分不敢懈怠，立即應「是」去辦。
吩咐後的沈曼姝心下安定不少，她的想法也很簡單，若是人遠在江南，一個皇子，要想殺掉一個商人，隨便羅織一個罪名，便可將人構陷致死，若人在都城，有鎮國公府的人護著，二皇子動起手來還是得要掂量掂量。
同一時間，門房便在此時進了門。
「夫人，鎮國公府的秦小姐，現下已在門外。」
沈曼姝趕緊起身，「快請進來。」
鎮國公府能在此時上門，就說明府上的事務一切料理妥當。
不一會，蕭雨就領著秦方瑾進了門。
秦方瑾眼中染笑，看著沈曼姝先行一禮：「秦家感念沈夫人的救命之恩，家中長輩欲當面致謝，特遣方瑾前來相請。」
她快步上前虛扶一下，隨即斂衽還禮，對這位自始至終相信她的女子，沈曼姝頗有好感，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國公府長輩這般記掛，曼姝愧不敢當。既長輩相邀，請待曼姝換身衣裳，便隨秦小姐前往國公府。」
沈曼姝換了一身端莊得體的錦裙，馬車一路緩行在青石板上，不多時便在國公府正門停下，二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剛入府門，秦方瑾開口，「曼姝，不知我是否可這般喚你？」
沈曼姝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自然可以，秦小姐。」
「哎，曼姝切莫這般生分。」秦方瑾搖了搖頭，眉眼帶著幾分熱忱，「你只管喚我方瑾便是。前幾日的試探，還請曼姝別跟我計較，事關家族大事，我不得不謹慎了些。」
沈曼姝聞言會心點頭，「好，那我便喚你方瑾。你不必憂心，其中緣由曼姝明白，自是不會怪你。」
秦方瑾看她的眼光更熱切了，她上前輕輕挽住沈曼姝的臂彎，側過頭，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期許：
「如此便好。我便知曉，你定然不會怪罪於我。那日在外所發生之事，府中暗衛已然盡數回稟。你有所不知，我心中萬分敬佩你的膽識，是真心實意盼能與你結為知交。」
沈曼姝被突如其來的誇讚，懵得眨巴了兩下眼睛，轉頭剛好對上女孩眼中的赤誠。
她願意出手相助，本就藏有私心。秦方瑾長於一等勛貴之家，不可能看不出來，可她卻分毫未曾介懷。
她不過一介商賈之女，從未奢望過，有朝一日能夠得鎮國公府嫡出小姐真心相待。
許是女子心性本就相通，二人初見，有多出幾分信任的好感。
在這一刻，身份高低、利益權衡，盡數被拋到腦後，有的僅僅是兩個女子想要結為知己的赤誠心意。
她看著秦方瑾，似乎沒了方才的拘謹，眼底漾開一抹笑意，語氣輕快，「承蒙方瑾這般看重，能得與你真心相交，曼姝榮幸之至。」
二人就像多年好友般，挽著手穿過迴廊，討論著都城的見聞，直到來到國公府的主廳，秦方瑾才鬆開了沈曼姝的手。
侍女看見來人，上前福了一禮，柔聲笑道：「小姐、沈夫人，老太君已經等候多時，正盼著你們二位。」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理了理衣擺，跟著丫鬟進了門。
邁過門檻，抬眼望去，屋內陳設不多，皆是雕花紫檀陳設，布置簡約，只余寥寥幾件器物，卻讓人感覺出一種渾然天成的貴氣。
廳堂主位之上，坐著一位鬢角花白的老婦人，正是鎮國公府的老太君，她一身藏青織錦褙子，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卻自帶久經世事沉澱下來的威嚴。
一旁的側座上，國公夫人端坐於旁，視線從沈曼姝進門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暖意。
沈曼姝蓮步輕移，行了一個端莊大禮，「晚輩沈曼姝，拜見老太君、國公夫人。」
老太君緩緩站起身，連忙抬手喚住，聲音溫和：「姑娘快快請起，怎滴行如此大禮。」
國公夫人王氏站起身子，將沈曼姝扶了起來。
老太君看向沈曼姝眼含感激，「此番若非你出手相救，我鎮國公府恐怕早已深陷劫難，你是我們秦家的大恩人，這份恩情，我秦家上下沒齒難忘。」
沈曼姝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道：「既知鎮國公是被人冤枉，曼姝便不能坐視不理。」
老太君笑得一臉慈祥，「好好好，好孩子，別光站著，快到老太君身邊來坐。」
王慈舟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女子，越看越是心生歡喜，她隨即開口：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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