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是我的娘子
這副表情，沈曼姝兩世還是頭一次在謝知微臉上瞧見，她面上微怔，這是要在她這兒住？
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是還有兩間廂房？」
他有些怪的別了一下臉，「偏房位置不好，前一段時日頭疾，實在不便去。」
沈曼姝心頭一緊，不由上前兩步，目光里滿是真切的擔憂：「你頭疾，什麼時候的事？」
見她這般緊張，他心底莫名劃開一股暖流，「那日游湖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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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說，沈曼姝才想起，那日之後，她是有好幾日不曾見他，她原以為他是外出辦差，結果是病了。
為何她之前從未聽過謝知微有頭疾的毛病。
她垂下眸子，語氣不自覺地柔軟起來，「可曾找大夫診治過？大夫是如何說的？現下可還會疼？」
沈曼姝自己都未曾料到，竟一連問出三個問題。
問完，不自覺地的訕笑了笑。
謝知微看著她，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愉悅，一字一句回答她的問題：
「請了大夫來看，大夫囑咐，切莫多思多慮，不宜久居陰寒晦暗之屋，好生調養，痛症自會消退。」
聽他這麼一說，沈曼姝放了心，她笑著回道：「這便好。無妨，那你安心在此住著。我叫丫鬟將廂房收拾妥當，我暫且搬過去住些時日便是。」
原本還愉悅的神情，頓時在謝知微臉上僵住，方才心底撫平的那幾分不快，又不自覺被這句話徹底勾起，如同秋日裡悄然漫開的寒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沉沉地籠罩他的心口。
心頭的那莫名叫囂陰暗，仿佛要藏不住般奪過他的理智。
他一把環過她的腰，稍一用力。
沈曼姝腳步踉蹌，身子一晃，便直直跌進他的懷中。她抬起頭，撞入他的黑眸里。
那看似平和的黑眸，在此刻，隱藏在深處的暗色，隱隱翻湧。
謝知微心底滯悶，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依舊溫和，但卻多了幾分涼：「沈曼姝，你是我的娘子。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娘子。」
為何這個女人總是忘記，為何她總是想著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
一想到她這雙眼會對著旁人眼睫彎彎，這唇會對著另一個人舒展，他便屢屢心生不悅。
是不是他們沒睡在一張床上，她就總是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裡。
沈曼姝雙手抵在他胸前。
她喉間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被這話說得吐不出一個字來，只得抬手往他胸前推了推。
見她不說話，謝知微伸手拽住她那隻推他的手，「還是說？娘子是打算利用完了，就扔？」
沈曼姝咽了口唾沫，腦中浮現她前幾日去哄他的畫面。
說實話，這般念頭她不是沒有動過。
可轉念自省，有求於人時她處處討好，利用完後轉瞬又將人推開，行事未免太過涼薄些。
於情，她不該如此。
於理，她確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
他要留在此處歇息，她找不出半分回絕的由頭。
半晌，她小聲道：「那我去喚小憐，再取一床被褥過來。」
謝知微鬆開她，眸色淺淡輕晃一下，帶著幾分懊惱，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逼迫她。
可他也不知，為何頭疾之後，他對她便有一股莫名的，想要時刻把她綁在身邊占有。
他只知道，他有些不對勁。
不多時，沈曼姝抱著一床被褥迴轉。
謝知微上前一步，伸手道：「我來。」
「好。」沈曼姝便將被褥遞了過去。
原本她是想叫小憐去取被褥進來鋪地，但一想到進來與他獨處，就覺得有一種被他看穿想法的尷尬，索性她就在外間等著小憐將被褥取來。
出去站了一遭，她沒有披外衫，隱隱有些冷意。
沈曼姝掀開被褥，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裡，自動挪進了裡面。
身後，被子抖開的微風輕輕煽動她耳旁的鬢髮，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須臾，被子的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音。
她緩緩側頭，見謝知微背對著她寬衣，待褪到中衣便停了手。
她連忙收回視線，把頭轉了回去。
突然眼前一黑，燭火已被那人熄滅。
身側棉褥微微向下一沉，沈曼姝心知他已經躺了下來，心頭不由得猛地一跳。
二人這般清醒地躺在床上，兩世來，還是頭一遭。
多數是她下藥之後，他將她折騰一夜，早上醒來，他已經很懂規矩地走了。
她之所以會如此，跟她往年所看的一本話本有關。
那話本講的便是一位奔走江湖的巨賈婦人，變成寡婦後，入南院的風流故事，當然這本書後面也成了禁書。
聽說某位朝廷重臣的官眷就是因為看了這書對南院心生好奇，偷偷瞞著家人去看，結果那位重臣不僅查封了南院，連同寫書之人也被拖進了牢里打了幾十個板子了，這是後話了。
那時她也想過去南院看看，不過就也一個念頭，她可還沒那個膽子。
畢竟謝知微還沒有死，若是去了，報官被抓可是要處於杖刑的。
以至於後面好些日子，她就把謝知微當成了南院的小館兒，生出念想時，便叫小憐偷偷往他吃食里下藥，想著這總歸不算犯錯。
許是自個覺著有錯，平日見著他，心裡著實彆扭，看他就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沈曼姝就這般胡思亂想著，身後男人的呼吸平穩，體溫隔著被褥慢慢漫了過來，她感覺身子不像之前那般涼了。
鼻尖偶爾傳來一縷淡淡的冷松香氣，她閉上眼，迷迷糊糊中進入夢鄉。
黑暗中，聽到身旁人呼吸均緩，謝知微睜開眼。
他目光落在她的頭頂，忽的，她身子輕輕一動，翻身轉了過來。
她的臉龐就近在咫尺，直直對上了他的視線。
屋外月光透過窗戶灑落一地清暉，謝知微靜靜地看著眼前人。
他視線緩緩下移，掠過眉眼、下頜，落至那被褥下微敞的脖頸。
他微微別過臉，克制抬手，將手被覆在雙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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