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主,危矣!
暗處的暗夜看到此景,不解地撓了撓腦袋。
他跟著夫人這些日子,明確她對顧侯爺是別有目的,只是這般神情姿態,落入外人眼中,怎麼瞧怎麼像是一對姦夫淫婦。
這一幕,落在顧明澤眼中,就多了幾分隱秘又難以言說觸動。
見周圍無人,沈曼姝回過頭來,看著顧明澤臉上還有些淡青紫痕跡,她柔聲道:
「他們怎麼都往臉上打?」她伸手想要撫上他的臉,在即將觸碰時,又適時地抽了回來,她低著眉眼,眼眶紅紅地望著顧明澤,「侯爺,身上的傷可大好?」
樹蔭處的暗夜,表面雖靜,內心焦急不已,這場景怎麼看,夫人都是心疼顧侯爺的啊。
他是真感嘆夫人的演技,只是這一番場景,他該如何匯報?
還有這眼神,夫人怕不是當真對顧侯爺動了心了吧。
哎,他主,危矣!
嬌嬌軟軟的音色又帶著幾分紅了眼囁嚅,眼前的沈曼姝活像只垂了耳的小白兔。
男人莫名的保護欲被激發,顧明澤心不由得又是一動,他看著沈曼姝的眼安慰道:
「曼娘莫要擔心,我身上傷已大好,只是聽張媽媽說你身子不適,我不放心,所以來看看。」
男人眼底帶著幾分赤誠,沈曼姝靜靜看著這雙眼,就是這雙眸子,帶給她希望,又硬生生將她拉入深淵裡。
被利用榨乾之後,她便徹底遭人拋棄,困在侯府,殘羹餿飯為食。
侯府大宴那日,院裡送來的華服金釵、珠翠堆得滿滿當當。
她滿心雀躍,以為對方念及舊情,記起了她。
那時的她在想,只要還未死,她便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誰料,她翹首以盼的,最後等來的卻是剝皮的下場。
機關算盡,利用完她,再借旁人之手將她剷除!
執棋之人麼?
那今生,便要用同樣的方法,回敬了!
沈曼姝垂下眼眸,握住手帕的雙手,交疊放在心口,「侯爺身受重傷,竟還記掛著曼娘,這份心意,曼娘心中著實感動。」
假山外兩名小廝低聲說著話,並排在一起走過,沈曼姝隨即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噤了聲。
顧明澤眼中卻莫名燃起一團火焰,他小聲道:「曼娘,你說,我們這般,算不算偷情?」
聞言,她的內心翻湧一股莫名厭惡,沈曼姝微微側目,嬌羞地點了點頭。
她記得前世的顧明澤,似乎並不是這樣,難道是眼下這般境遇,無端催生了他心底某層真實的慾念?
聽到外間的腳步聲遠去,她抬手揉了揉額頭,想要趕緊結束對話。
見她神情恍惚,顧明澤有些不耐,卻仍又關心道:「曼娘可是頭有些不適?」
沈曼姝搖了搖頭,咬著唇,又朝四下看了看,眉宇中染上一抹擔憂:「侯爺,此處不宜久留,倘若被旁人撞見,難免有損侯爺清譽,要不您先回去?」
顧明澤瞧著女人對他面露憂思,心中頗為受用,只是他也明白,一旦在此處被人發現,必定鬧得滿城風雨,便會耽誤大事,只得依依不捨道:「那我過幾日再來尋你。」
看人離去,沈曼姝支著腦袋,確定附近沒人才從假山後鑽了出來。
她腳步加快,心中煩悶也隨著步伐一路飆升,好好的心境全被攪得粉碎。
匆匆回到香君居,沈曼姝坐定下來。
小憐和蕭雨二人交換一個眼色,見小姐臉色不對,忙把新沏的茶水遞上前,打算問一問由頭。
只見沈曼姝嫌棄地將手帕扔在地上,道:「小憐,備水,我要沐浴。蕭雨,去,尋個妥當由頭,打張媽媽一頓!」
二人低聲應「是」,旋即退了出去。
不過半柱香的時辰,外院便傳來陣陣悽厲的哭嚎聲。
然而,書房內側,謝知微端坐在椅子上。
下首,暗夜單膝跪地,低聲稟報著。
「偷情?」
謝知微眸光閃過一絲寒意,「憑他也配!」
他手指微蜷,收進掌心,不知為何,這幾日他頻頻心緒不寧,就算知她是別有目的。
可一想到,那人眼光落到她的眉眼、身姿,以至於她衣袂的邊角,他心底蟄伏的那點陰鬱,便要掙開表面的自持。
屋內陷入短暫的安靜,一個無聲的氣壓在暗夜周身蔓延,壓得他喘過氣來。
這時,李雙喜在門外敲門,「公子,外面有位叫陸鳴遠的公子找您。」
「帶他進來。」
不一會,一個黑色勁裝的男子,從門外走進。
謝知微神色已然平復,淡淡問道:「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陸鳴遠進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案的果子啃了一口,囫圇著說道:「放心,自是安排妥了,我已調派一批人手,護送他們返回揚州。」
「既如此,那你便在這暫住些時日。」
說罷,謝知微直接起身往門外走去,連衣角都沒給陸鳴遠留下一個。
「啊?」
陸鳴遠手裡還攥著半枚果子,滿臉呆滯。
他趕緊起身跟著追了出去。「不行啊,我還答應了今日要去找我的香香。」
須臾,兩個暗衛出現,抬手攔住他的去路。
謝知微絲毫沒管身後所發生的事,他徑直往花園走過,路過的那對假山時,他抬眼朝假山望去,莫名覺得礙眼。
「明日喚人來,把這對假山移走。」
「是。」身後跟著他的兩名暗衛低身應道。
他腳步沉穩,穿過花園,進了沈曼姝的院子。門房的丫鬟婆子見到他來,福了福身子。
他點點頭,一路徑直走到沈曼姝的寢房裡。
梳妝檯前,沈曼姝已然收拾完畢,正要安歇。她方才轉過身子,便望見謝知微從門外走進。
許是方才才見過顧明澤,這般時辰又見他突然出現,她心頭莫名一亂,神色不由得泛起幾分慌張,就連語聲都帶上一絲緊繃:「這……這般時辰,你怎麼過來了?」
謝知微瞧見她的神情,明明在露茗莊,遇事時,縱然眼底會泄出幾分不安,她卻仍撐得起那份沉著、冷靜。
像這般失了方寸慌亂的小女人時刻,好像只針對在他面前才會有所展露,方才盤踞心底的那點子晦澀的燥意,竟在此刻,被悄然熨平了大半。
他停下腳步,神色如常,緩緩說道:「陸鳴遠來了,為躲避追查,會在府中小住些日子。」
不是顧明澤的事,沈曼姝心底暗自鬆了口氣,只是臉上疑惑更大,「所以?」
他面上掠過一抹恰到好處的無奈,輕聲道:「他占了我的臥房,為夫,便只好來娘子這兒,叨擾些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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