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國公府便是你的依仗
一行侍女自門外魚貫而入,她們手中各捧一隻托盤。
托盤上各式頭面珠翠耀眼,尤其那套紅寶頭面最為奪目。
整套寶石以赤金累絲為底,火焰紋挑心居於正中,心上嵌著一顆碩大飽滿的鴿紅血寶。
周遭分心、頂簪、一對雲紋掩鬢與數支小釵依次排開,大小不一的紅寶石錯落鑲嵌於金花托之間,間雜著細碎的珍珠點綴,赤金襯著艷紅,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沈曼姝望著那副紅寶,悄然失神,在模糊的記憶里,有位女子常戴紅寶頭面,對著她笑得溫婉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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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舟見她盯著那套紅寶怔愣,連忙放緩了聲調:「曼娘,可是有哪裡不妥?是不喜歡我準備的這份禮?」
王慈舟之前在賞菊宴上見過沈曼姝一面的,多數女子所求,莫過於一世安穩。
若此女尚未成婚,她倒大可做主,令珩兒前去求娶,護她一世無憂,來日縱使二人情意淡薄,她亦會在背後為其撐腰。
可偏偏她已成婚。
送綾羅綢緞,金銀之物又太過俗氣,以這姑娘當時的穿著,一看便知,府中是個什麼都不缺的。
可到底是救了國公府上下三百餘條性命的大事,這份恩情深重。
她又一時拿不準姑娘的喜好,該以何物相贈、如何答謝,反倒令她一時犯了難,只得搜羅一些平時姑娘家喜歡的東西先行送來。
沈曼姝一瞬回神,立即整理好情緒,回應道:
「並非不喜,相反國公夫人準備的禮物,曼姝很是喜歡。只是方才見了這套紅寶頭面,令曼姝想起了一位故人。」
見她並無厭棄之意,王慈舟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不知是哪位故人?」
沈曼姝見對方目光和善,並未在意她方才的失禮,垂下眼眸,輕聲答道:「是我的母親。」
老太君聞言,看向眼前女子的目光又柔和了幾分,心中更生幾分憐愛,緩緩嘆道:
「難為你一片孝心。睹物思人,想來你也是極想念她的。」
王慈舟臉上也露出憐愛的神情,她是知道沈曼姝雙親已逝的。
忽地,她眼前一亮,起身拉過沈曼姝的手,語氣滿是真誠:「曼姝膽識過人,心性又這般通透難得。我心中甚是喜愛,若是姑娘不嫌棄,我有意收你為義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聽到這個主意,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好,好。」
沈曼姝眼中怔然,她抬眸看向王慈舟,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訝異。
一瞬之間百感交集。她看著王慈舟和老太君眼底真切的喜愛,想起自己雙親早逝,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秦方瑾一時之間,掩不住內心的歡喜,不顧禮儀地上前拉了拉沈曼姝的衣袖,想要她趕緊應下。
老太君卻佯裝怒氣,「你這小皮猴,拉什麼拉,要等曼姝好好想想。」
秦方瑾兩步走到老太君跟前,屈膝道:「若是不拉曼姝姐姐一下,我怕祖母都瞧不見我嘍。」
這稱呼顯然已經把沈曼姝當成了姐姐。
老太君被自家孫女模樣逗樂,「哈哈哈哈……你個小皮猴。」她側頭,「不知道曼姝意下如何,可願做老身的孫女?」
沈曼姝不再遲疑,上前一步屈膝叩首,就連聲音也微微發顫:
「能得老太君與夫人這般垂愛,是曼姝幾世修來的福氣。曼姝甘願認您為祖母,拜夫人為義母。」
「好,好孩子,快起來。」王慈舟笑著去把沈曼姝扶起。
「是,義母。」
秦方瑾上前,攬住沈曼姝的臂膀,「姝姐姐,如此一來,我們便是真正的姐妹了。日後若是有人敢欺負你,我定站在你身後,為你撐腰。」
沈曼姝一聽這話,心頭一暖,拿出帕子掩嘴輕笑,「那可就要麻煩瑾妹妹了。」
「你們都在笑什麼,這麼開心。」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邁步進入主廳,身後還跟著秦方珩。
老太君連忙招呼道:「梟兒,來了,快來看看,你新收的女兒。」
「哦?」秦梟遠兩步走到老太君身旁行了一禮,轉頭看向沈曼姝。
「我方才外出一趟,怎的一回府,竟平白撿回來這麼一個好女兒!倒是天大的驚喜。」
沈曼姝上前從容一禮,「義父。」
秦梟遠爽朗一笑,「好好,往後你便是我秦家的女兒。」
經此一事,秦方珩也對沈曼姝頗有好感,他上前,「不知……」
秦方瑾:「阿兄,姝姐姐比你小一歲生辰,你該喚她一聲妹妹。」
「姝妹妹。」
沈x曼姝垂首回應:「阿兄。」
秦梟遠瞧見更是直接:「把東西拿上來。」
忽地,又是一個小廝恭謹地將紫檀木盒遞上前。
「這裡面是東郊的溫泉莊子,東三沿岸岸貨棧的地契,外加三萬兩銀票,請小姐過目。」
沈曼姝微微欠身,神色帶著幾分惶恐,「義父,這未免也太過貴重了。」
秦梟遠把茶盞放下,「欸!這算得了什麼。原先我本打算贈予你三處漕運碼頭的經營權,只是轉念一想,你一介女子,碼頭魚龍混雜,底下管事之人未必肯服你管束,到頭來反倒平白生出許多禍端。故而才退一步,折算成銀票交付於你。」
王慈舟拉著沈曼姝的手,拍了拍,
「給你,你就收著。」說著,將左手的手鐲也褪了下來,戴在了沈曼姝手上。
「義母。」沈曼姝剛要拒絕。
「欸,剛剛那個是國公夫人送的,這才是義母送的,你沒有娘家人,往後國公府便是你的依仗。」
秦方瑾湊過來,語氣嬌嗔,「母親,這個是我要了好久的鐲子,你都不肯給我,竟轉頭送給了姝姐姐。」
王慈舟在她眉心一點,「你個小猴子,平時就這樣。」
秦方瑾摸了摸額頭,朝著沈曼姝俏皮一笑,「姝姐姐,你可有所不知。這鐲子雖是素銀鏨花打造,側邊藏著一處暗扣,只需將卡扣撥開,內里便藏著一枚保命秘藥,是早些年間宮廷秘師所致,聽聞此藥有奇效,可活死人、肉白骨。」
「這太貴重了,義母。」沈曼姝抬起頭看著王慈舟,想要將鐲子脫下。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一家人真心相待,這一刻,她無比慶幸當初救了國公府上下。
「長者賜,不可辭。阿姝,你便收下吧。」老太君也開口勸道。
沈曼姝這才起身道謝,屈膝一禮:「是。阿姝謝過義母,謝過義父。」
直到坐上了回宅院的馬車,沈曼姝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馬車內堆放著各式各樣的禮物,有老太君的,秦方珩的,整個馬車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一輛不夠運載,身後還隨行著另一輛。
——
書房廊柱之下,一身黑衣的陸鳴遠伸手搭上了另一名黑衣男子的後背。
「暗雪,你是說兄長把我留在這兒,就為了和嫂嫂擠一張床?」
暗雪點點頭。
陸鳴遠叼著一根狗尾草,下巴微抬,不可置信地把草莖往嘴裡又送了幾分。
「意思,他們成婚這麼久,兄長都未將嫂嫂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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