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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不了犧牲一下色相

  都城東市攬星閣——

  二樓儀事閣內,來自各地的管事難得齊聚,不少人已是多年未見。難得眾人聚在一起,皆是滿臉堆笑,彼此寒暄敘舊。

  李管事拱手道,「哎喲,嚴管事,好久不見。」

  嚴紹軒也跟著拱手作揖,「李管事近來可好?聽說你那綢緞莊子,在整個杭州可是家喻戶曉啊!」

  「哈哈哈哈,嚴管事,哪有你好喲,我可聽說,揚州的茶行價高几何,可是要由你嚴管事拍板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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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紹軒連連擺手,「那可做不得數,你這樣把我們淮家娘子放哪裡去?」

  淮以安嘴角噙著笑,「你們倆打趣,可別帶上我啊,等下當家的來,我可告你們欺負我。」

  兩位管事搖晃著腦袋,伸手指著淮娘子,指尖輕晃,「哈哈哈哈……淮娘子還是老樣子。」

  沈曼姝就在這一片寒暄中,踏上了樓。

  這是她新近買下的二層閣樓,打算往後當作議事之處。

  霎時場中一片安靜,管事們紛紛立在兩側,雙手作揖:「當家的。」

  沈曼姝走到首位,學著父親當年的模樣,微微頜首。

  「各位管事們都坐。」

  她的視線逐一落在他們的臉上,屋內幾乎都是父親在世時的老人,她依稀記得有幾副面孔,乃是她幼時便見過的,約莫十歲之後,便再也不曾見到。

  原來都被父親安排在了他處,這些,都是父親給她留的後路。

  她眼角有一瞬濕潤,今兒來的這些人都是前世被顧明澤換過的管事。

  父親給他選了一遍,顧明澤給她選了一遍。

  當家的不說話,管事們都有些面面相覷,要說這還是當家的頭一次喚他們相聚,心裡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沈曼姝端起桌上茶淺啜了一口,掩了一下情緒,道:

  「諸位管事不必緊張。今日邀各位前來,只為定下往後規矩,除卻往年特殊情形,自明年起,各處分號定為年報、季報兩級。考慮部分管事屬地路途遙遠,可視情形酌情僅行年報。」

  管事們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一旁的沈不言起身站到沈曼姝跟前,「現在請諸位依照舊例,將各處鋪面情形,一一稟來。」

  下方的管事開始一一回稟,小憐在旁拿著毛筆與帳本開始核對。

  沈曼姝單手支著頭,靠在椅凳上。

  嚴紹軒的聲音在下方緩緩響起,沈曼姝靜靜聽著,眼前浮現出秦方瑾登門求助的模樣。


  「沈夫人,事態緊迫,眼下這局,唯有您能夠出手援救我們國公府。」秦方瑾斂衽深深一禮,她眼底凝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語聲懇切。

  直至最後一個管事回稟結束,沈曼姝站起身,向各位掌事行了一禮。

  「多謝諸位掌事為沈家盡心操勞,如今即將到年末,今歲會在原有份例之上,再加一成分紅。」

  淮以安當即朗聲開口,「當家的,大氣。」

  眾人也跟著開口附和,場面又開始活絡起來。

  小憐也及時開腔道:「諸位,今日在八珍軒設宴,還請各位移步前往。」

  「這八珍軒可是不便宜。老夫在杭州時便早有耳聞,若非今年前來接洽新生意,湊巧途經此地,怕是沒這般口福。」

  「哈哈哈,李管事真是的,這麼多年這貪吃的毛病還是沒變。」

  眾人笑著移步,沈曼姝遞出一個眼色,小憐會意上前,將嚴紹軒、淮以安二位管事留下。

  看當家的神色凝重,二人也跟著嚴肅起來。

  「當家的有什麼吩咐。」

  「嚴叔、淮嬸,眼下有一樁生意,暗藏不少風波。若是處置不當,恐性命不保。只是此事阿姝不得不辦,不知二位是否願意相助?」

  聽到此話,淮以安與嚴紹軒對視一眼,原本嚴肅的臉,在此刻又笑出了聲。

  淮以安抄著一口江南鄉音,「當家人啊,我道仔啥個要緊事體,儂只管講好唻。想當年我搭嚴叔跟仔儂爹爹走南闖北,山匪橫行道結棍個啊!」

  「小明姝,不說我,就剛頭站在這塊的,只要當家的你開口講要做,沒得哪個帶走的,不說我們商人沒得骨氣,好伐。」嚴紹軒又切換官話道:

  「我是你爹爹撿的,我的命是你爹的,也是你的,過了三四十年安生日子,還有浪不滿足的。」

  沈曼姝心頭一熱,眼底酸澀翻湧。這些都是她爹留給她的人,他們這份心,不用想也料定前世是個什麼結局,可笑她居然連他們的面都未見。

  此刻她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唯有深深躬身一拜,「嚴叔、淮嬸放心,若此事有異,明姝定拼死護二位周全。」

  ……

  眾人於八珍軒內把酒言歡,管事們見沈曼姝興致頗高,一人也就多勸了幾杯,待踏出八珍軒時,她腦袋已是有些飄飄然。

  沈曼姝坐在車裡,比起頭上的迷糊,她心裡才是惴惴不安。

  她只覺此刻一個頭兩個大。

  前幾日,她才對謝知微說了那般重話,如今卻要去求他。


  心底不由得自嘲,她哪裡來的這般臉面。

  可她既已答應了鎮國公府,為了復仇,也為了關鍵時刻,事情有變,能保住嚴叔和淮嬸和大家的小命,如今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不過,說到底,她在謝知微跟前,早已沒有多少顏面,大不了犧牲一下色相。

  總歸面對謝知微的皮相,吃虧的還不一定是誰?

  想通後沈曼姝,開口道:「小憐,叫車夫先掉頭去一下賣筆墨的宿文軒,還有最近街上可有什麼茶味的糕點。」

  ……

  寢閣內,謝知微正執筆繪畫,狀似不經意間詢問:「夫人還未回府嗎?」

  暗風上前回稟,「還未,今日夫人與眾掌柜商議事務,想必這會該是用完晚膳,要等上一會兒才會回府。」

  謝知微垂頭繼續勾勒著,筆尖在紙張上遊走,墨痕所到之處,遠山層疊含翠,群巒不絕,奇石不斷,一株古松自石隙間橫斜而出。

  只是畫到近處,縱橫間,崖壁半腰橫臥一處老鷹洞,崖尾的下端,卻有一隻灰兔循著預先掘成的小徑,一步一挪,緩緩向著洞口攀爬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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