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乾兒媳的見面禮

  乍然被撞個正著，謝知微心頭一緊，此景任誰看了都會更加戒備疏遠。

  好在睡夢中的沈曼姝只是茫然地掃了謝知微一眼，隨即伸手攥住他玄色衣袖，順勢攬入懷中。

  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她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又再度沉沉睡去。

  謝知微嘴角微勾，就這樣任她抱著自己衣袖，靜坐天明。

  國公府書房內——

  秦梟遠背對著房門，看著眼前的字畫，一夜未眠。

  秦方珩帶著深秋的微霜，踏入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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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梟遠轉過身來，聲音低沉，「珩兒，消息可是屬實。」

  秦方珩整個人神情凝重，「屬實。」

  「孩兒昨夜潛入莊子，外圍看似平靜，地窖守衛卻格外嚴密，我察覺有異，便潛進去探查。

  地窖內和沈娘子信里寫的一模一樣，正是私鑄銅錢的地方，不僅有模具，還有一批來不及運走的假錢。

  熔爐的灰燼，淬火用的水缸，以及殘留在地的銅渣，一應俱全，都是長期做工留下的，此事籌備想來也至少需數月之久。

  茶莊子上的包管事怕是早已易主，又或者，他自始至終便是他人安插的眼線。」

  秦梟遠沉眸思慮道，「若是如此，怕是咱們手下的人，也早已被對方盯上。我們的人一旦行動，對方立刻便能收到消息，捉賊拿贓，屆時我們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秦方珩上前一步，「父親，他們顯然已經萬事俱備，恐怕差的只是一縷東風。」

  鎮國公臉色越聽越沉，想致他於死地的人，他閉著眼都知道是誰。

  朝堂大致分為三股力量，大皇子一黨、二皇子一黨，以及一眾中立老臣。唯有徐公自成一股力量，在朝中勢大，不歸屬任何皇子派系，陛下允許其獨大，專用來制衡兩大皇子，平衡儲位紛爭。

  鎮國公這兩年心向大皇子一黨，二皇子早對他們動了殺心，動手只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看來如今這東風便是大皇子了，這是要絕了他秦家的後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秦方珩顯然也是想到此處，深知萬萬不可貿然去尋大皇子，想來二皇子的人手，早已在大皇子身邊等候多時。

  大皇子那裡若是一同出事，扣的便就不是這私鑄銅錢的帽子了。

  介時，大皇子不但無法自保，還只能斷臂求生。

  秦家原本只是消爵流放，最後怕是要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秦梟遠鬍子一動，從鼻腔里「哼」處聲來，「好啊，好，當真好算計！」

  秦方珩略帶幾分躊躇，「現下我們人手不夠，不如去外祖父府上抽調部分人手？」

  秦梟遠閉上雙眼，「不可，此事成的話還好，若是不成，便是將你外祖家一併拖入這灘渾水之中。」

  「父親，眼下當真無計可施？」

  秦梟遠倏然睜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徐公。」

  徐府——

  輪椅之上，徐公緩緩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杯上浮沫，卻遲遲未曾飲下。

  須臾，侍衛從門外而入。

  徐公緩緩抬眼，「來了？」

  侍衛抱拳稟道，「是，鎮國公府的人已在門外。」

  「告訴他，奪嫡之事，本公可不會摻和。」說完，徐公低笑出聲，「這人一旦上了年紀，最是容易疲乏。」

  說著打了個哈欠，立時便有人上前，推著輪椅朝床榻行去。

  侍衛接著道，「來的人說，若您願意幫忙，鎮國公府便將城外的溫泉莊子，連同沿河三處漕運碼頭與沿岸貨棧經營權一併奉上。

  且往後但凡朝堂之上，只要不傷及根本，國公一脈願為太保聲援。」

  「鎮國公倒是頗有誠意，只是這份厚禮，本公收不下。

  去，你回去傳話，餘下條件不必再提，我幫不上忙。不過，本公可給他指一條明路，找沈夫人。」

  徐公斜睨身旁侍從一眼，「就這事，也值得本公大半夜被他弄起來，哼。」

  侍從垂眸賠笑。

  徐公側過臉，侍從緩緩上前掀開錦被，他順勢打了個綿長哈欠，「也罷！至於那溫泉莊子，就權且當作送給我這乾兒媳的見面禮。也讓她好好看看，這其中的厲害！

  攪了這趟渾水可就出不得嘍。」

  徐公的身形微顫，緩緩躺上床榻，合上雙目，似是沉沉睡去。

  ……

  「找沈夫人？」秦梟遠眼底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是，孩兒也是不解。徐公這是何意？」

  秦方瑾顯然也是一臉疑惑。

  靜安繼續稟道：「是，徐公言明他不插手此事，不過老人家告知屬下，還有一人能成此事。據屬下所查，這人名叫陸鳴遠。剛從江南帶了一批兄弟來京城，生面孔不易惹人注目。此人，只聽得進一個人的話，那就沈夫人的夫君。」

  秦梟遠知曉他們什麼意思，抬手攔下幾人慾出口的話，沉聲說道：「不必多加揣測。徐公既有此言，瑾兒你且今日前去，設法登門，懇請沈夫人相助。」

  秦方瑾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秦方珩則面露憂色，目光沉沉落在自家妹妹身上。

  秦方瑾瞧出大哥心中憂慮，寬慰道，「大哥，你且寬心，我與沈娘子往來緣由經得起旁人推敲。眼下這局勢，我身為閨閣女子，出門訪友，反倒更容易讓各方之人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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