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賠禮

  「你在幹什麼?」

  小翠心頭一震,站起身子,眼底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她看著來人笑著說道,「丁柔姐姐,這等腌臢之物,我想著替小姐把它處理掉。」

  丁柔緩步上前,眼神微眯,笑著道:「翠妹妹,你剛才的神情,可不像在替小姐處理東西?」

  「丁柔姐姐哪裡的話。」

  須臾,秦方瑾從後方假山後走出。

  ……

  這邊的沈曼姝已經出了國公府,她整個手心都是汗,秦方瑾剛眼中的疏離不似作假。

  態度奇奇怪怪,沈曼姝拿不定主意,若此事不成,她便要想別的法子了。

  突然,身邊傳來輕聲呼喊,「沈夫人,還請留步。」

  沈曼姝回身看去,見是進府時引路的那位管事媽媽,身後還跟著兩小廝,抱著一堆禮物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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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姝面露疑惑,「媽媽,這是?」

  李媽媽面上笑得和煦,朝後揮了揮手,小廝迅速把東西遞交給身後的小憐與蕭雨二人後,自覺退了下去。

  李媽媽見左右已無旁人,才笑著道:「沈夫人今日受委屈了,我們家小姐特叫我過來賠禮,送了些小玩意兒,還請沈夫人莫要嫌棄。」說完又上前半步,低聲道:

  今日這般安排,自有緣由。一則府內暗藏的眼線尚未揪出,若是即刻引您去見老爺或是大公子,諸多不妥。唯恐大事難成,反倒平白連累了夫人。

  我家小姐料定夫人會有兩手準備,所以才這般行事,只是委屈夫人您了。」

  「不妨事,著實該謹慎著些。」

  一番說辭有理有據,沈曼姝點點頭,心裡頭那點擔憂煙消雲散,「那姓蔣的那對姐妹二人?」

  「夫人請您放心,短期內,定然會讓兩人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的。」

  沈曼姝安心地點點頭,短期內說不出口,待她們能說出口時,估摸著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

  ……

  夜晚,鎮國公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秦梟遠坐在上端看著手上的信件,面色越來越沉,眼底緩緩浮現一層怒色。

  「好大的膽子!」

  秦方瑾坐在下方,持盞的手一頓。

  父親向來沉斂自持,喜怒極少形於顏面,她快速放下茶盞,端正坐好。

  那封信,她未曾拆開所看,見父親如此神態,她脊背崩得筆直,心中忐忑,不知此番相信沈曼姝是對是錯。


  秦梟遠的怒吼,還在書房迴蕩,正巧,秦方珩推門而入。

  看父親神色嚴肅,又這麼著急遣人將他喚來,忙道:「父親,可是出了什麼事?」

  「珩兒,你來的正好,快看看。」秦梟遠將手中的信紙遞了出去。

  秦方珩接過信紙,神色驟然一變。

  秦方瑾心中生疑,當即起身,走上前湊至兄長身側一同閱覽。

  秦方珩面色凝重,指尖微微攥緊信紙,語聲帶著一絲震顫:「對方的目標是我秦氏滿門,父親,這……這消息可真?」

  「此乃瑾兒一位友人送來的書信。無論內容虛實,此事關乎整個國公府,不容小覷。」他朝著門口喚道:

  「靜安。」

  須臾,一個渾身黑衣束髮男子從天而降,單膝跪地,「屬下在。」

  「傳令暗衛,盯緊沈娘子信中提及之人,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靜安拱手道:「是。」

  「珩兒,你現在即刻動身,親自去城外莊子上探查,秘密行事。」事關全族性命,他頓了頓多交代了一句。

  「珩兒,你身邊探子未除,如今不可動用旁人。」

  「父親放心,孩兒省得。」說罷,秦方珩退出書房與黑衣人一同朝著夜色而去。

  秦方瑾半天才從震驚中緩和過來,端過茶盞指尖都帶著微抖。

  大哥暗格的玉佩被人動過,今日她又抓住了身邊的眼線,這事十有八九,該是真的。

  她喝了一口茶水,撫了撫胸口。

  還好,還好,還好她從始至終都相信沈曼姝這個人,不然這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此處,起身稟道:「父親,沈娘子曾向我言明,若非我預先設防,阻斷那人圖謀,迫其倉促行事,想必遭拓印之人便是我。

  依女兒之見,即刻審訊這名暗線。他與安插在大哥身側的內應必有往來。眼下情勢不宜張揚,務必得想個法子遮掩此事。」

  秦梟遠神思凝重看著女兒,點點頭,「嗯,這事就交給你去處理。你母親那邊一切照舊,切莫讓她擔憂。」

  「是,女兒省得。」

  香君居內——

  沈曼姝著一襲抹胸,月白對襟寢衫松垮罩在身上,長發未挽,盡數散落在肩頭,周身漫著薄水汽,安坐銅鏡旁。

  小憐手持木梳,細細地替她梳理長發。

  「小姐,總掌事沈不言與幾位離都城較近的管事已抵達都城,眼下都安置在新購置的鋪子裡。」


  「知曉了。」

  沈曼姝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抿了抿唇角,「謝知微,怎麼樣了?」

  有了之前的事,小憐最近也有意無意會留意姑爺的動向。

  「聽聞府里下人說,姑爺這兩日只外出過一回,餘下時日日日都待在書房之中。」

  沈曼姝輕輕頷首。

  自那日之後,她與他便未曾相見,如今這般距離,已是正好。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今夜的鎮國公府,想來難以安歇了。

  她如今把能知道的,已全盤交代在信里,就只能看這國公府能不能安然度過此劫了。

  沈曼姝回神,揉了揉眉尖,「點安神香吧。」

  「是。」

  不多時,一縷輕煙自香爐緩緩裊裊升起。

  沈曼姝踏上寢榻,合上雙眸,漸漸沉入睡夢之中。

  明月高懸,清輝靜靜淌落在窗欞上。

  謝知微悄無聲息地走入內室,他緩步走至寢榻邊。

  沈曼姝蜷縮在寢榻內側,身子緊緊貼著床沿,她眉頭微蹙,懷中牢牢攥著錦被,大半身子都暴露在秋夜寒氣中。

  謝知微望著她蜷縮的模樣,緩緩在榻邊坐下,伸手將滑落的被角攏好。

  他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神色,在他身邊,連沉睡都如此惶然不安。

  那顧明澤,究竟哪點比他好?

  蕭雨在旁侍立,今晚輪她值夜。

  她瞧著前主子落寞的模樣,心中著實不忍,抬步想要上前勸慰幾句,忽地又想起主子先前吩咐,不必事事向他稟報,只得悄悄把腳步又收了回來。

  殊不知,這般細微舉動早已落入謝知微眼底,他緩緩吐出一字。

  「說。」

  蕭雨微垂著頭,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其實屬下察覺,夫人對顧侯爺,似乎並無半分情意。」

  「噢?」謝知微目光不經意間掃來。

  察覺到主子目光投來,蕭雨嘴角笑意快速收攏,正色道:「那日蹴鞠場上,顧侯爺被揍時,夫人神色瞧著十分暢快,還特地叫了一壺好茶,接連吃了好幾塊糕點。

  屬下瞧著,夫人對顧侯爺不僅沒有情義,反倒隱隱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聽到「暢快」二字,謝知微眉頭微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原來所說暢快,是這般暢快?

  又見她微微蹙起的眉眼,他抬手想輕撫她臉頰,手指在空中又默然頓住。

  就在此時,原本在沉睡的沈曼姝,驀然睜開雙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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