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試探(二)

  此事終要尋到鎮國公府掌權之人秦梟遠,方能作數。

  沈曼姝屈膝福了一禮,開門見山:「秦小姐,那些不相干的話我便不多說了。不知鎮國公現下可在府中?此事,我必須當面與他說清。」

  沈曼姝神色這般嚴肅,秦方瑾面色也不由得緊了幾分。她心裡清楚這是關乎府中安危的大事。

  

  片刻,她眼底卻透出幾分無奈,開口道:

  「沈夫人,並非我不願稟告家父,只是家父兩日前因公務纏身,已然出府去了。」

  一旁侍立的丫鬟暗暗抬眸瞥了自家小姐一眼,府中下人都知,鎮國公自昨夜便已回府。

  「那請問您兄長秦方珩在府中嗎?我與他親自說也行。」

  秦方瑾也一臉為難:「大哥今日也有不便。」

  沈曼姝一時默然無語,她哪裡看不出,這是在故意推辭。

  「既多說無益,還請秦小姐務必信我。」她從袖中拿出一封信,「請秦小姐定要將此信交予鎮國公手中,若是鎮國公今日若還未歸府,那就把此信交予您兄長秦方珩的手裡。」

  秦方瑾接過信件,臉色複雜。

  「秦小姐切莫要信她。」

  這一聲響動,把秦方瑾和沈曼姝兩人聽得一驚。

  秦方瑾當即蹙了眉,語氣帶著鎮國公府嫡女的威壓:「是何人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竟偷聽我等談話!」

  忽然,林子旁大樹後,走出一黃一綠的兩個身影。

  「偷聽」二字一出,蔣紫囡與蔣子怡也知這不是大家閨秀的作為。

  二人臉上浮起幾分窘迫,神色扭捏地緩步走了過來。

  沈曼姝見到來人,心下一沉,快速思量,剛才的話被這二人聽了多少?

  蔣紫囡臉上尷尬,嘴角扯出一抹淡笑,盈盈福身,「還請秦小姐,莫要相信此女的言論。」

  秦方瑾下巴微揚,語氣透著說話被人偷聽的惱怒,「你們倆是哪位?」

  聞言,蔣紫囡面上一陣難堪,神色尷尬道:「小女乃是太常寺卿之女,是持正經帖子,前來赴宴的。」

  說罷,她抬頭看了眼身旁木訥的蔣子怡。

  蔣子怡低著頭,回道:「小女是太常寺卿家的侄女。」

  「哼!」秦方瑾臉色愈發沉冷,「偷聽旁人言語,非君子所為。你身為太常寺卿之女,這般禮義廉恥,難道家中不曾教過你?」

  蔣紫囡被說得面色緋紅,解釋道:「還請秦小姐,莫要動怒。我與表妹二人絕非有心為之。」


  「此乃我家內院,未有人相引,你怎會如此恰巧闖了進來?還說不是有意為之!」秦方瑾臉上帶著幾分厲色。

  蔣紫囡神色心虛,「實不相瞞,我姐妹二人與沈曼姝乃是舊識,深知她的為人。自她離席之後,我姐妹便遠遠跟了過來。

  看她前來見您,恐您被歹人蠱惑,才後湊得近了幾分。又見她要將信件交予令兄與鎮國公,我們這才出聲,絕非有意前來偷聽。」

  聽聞這番說辭,沈曼姝眼底神色才稍稍鬆緩。如此看來,先前秦方瑾所說玉佩遭人動過的那番話,應當並未落入二人耳中。

  秦方瑾和沈曼姝都垂著眼,明顯都帶著思量。

  蔣紫囡見秦方瑾沉默不語,心底暗自一喜,「秦小姐有所不知,這沈曼姝明明已有夫君,卻還四處在外勾搭別的男子。如今又托您代為向府中男丁遞信,我方才出聲,正是唯恐您受了此人蠱惑。」說完,她還象徵性看了沈曼姝一眼。

  「你是說,我識人不清?」

  秦方瑾臉上已染上慍怒,不知想要維護沈曼姝,還是顧忌自身的顏面。

  她轉頭看向身側丫鬟,冷聲道:「小翠,稍後去查一查,這兩位小姐的帖子究竟是何人擬下的。轉告那人,往後眼睛放亮些,莫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國公府來撒野。」

  這邊一番喧鬧,已然引得門口圍過來幾名粗使婆子,只待秦方瑾一聲令下,便可上前。

  蔣紫囡聽到此話,面上紅色瞬間節節褪去。

  剛在一旁全程不敢說話的蔣子怡,見到此景,苦口婆心道:

  「秦小姐,我們當真是為您好。您只需稍加打聽便能知曉,沈曼姝雖已有夫婿,背地裡卻和顧侯爺往來親密,二人還曾一同泛舟畫舫,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

  此次叫您帶信,定然也是想要借著您的關係,攀附鎮國公和您兄長。」

  「住嘴!你這般說辭,置我兄長、父親於何地!來人,拖出去!」

  話畢,四個婆子,已然上前,鉗住蔣子怡和蔣紫囡的胳膊。

  蔣紫囡掙開婆子的手,站直脊背:「別動我,我自己會出去。」

  蔣子怡哪見過這般架勢,她咽了口唾沫,扯著嗓子道:「秦小姐,你怎的不聽我們好言相勸呢?」

  秦方瑾此刻已然沒了半分耐心,「在鬧,便堵了口,從大門口扔出去。」

  聞言,蔣紫囡狠狠剜了蔣子怡一眼。

  倘若今日她真被國公府的人堵了口舌,從大門口直接扔出去,明日她便會成為整個都城茶餘飯後的笑柄。

  她母親還在前院,連帶著整個家族都要因她蒙羞,她的親事、往後的人生,便盡數毀於一旦。


  她心中懊惱,今日當真不該帶上這個禍害!

  蔣子怡還要開口辯解,瞅到蔣紫囡帶著狠意的眼,默然閉上了嘴。

  兩人,一個被架著一個走著出了內院。

  沈曼姝看完這場鬧劇,她福了福身子,「秦小姐,我話既已說完,現下便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說罷,沈曼姝垂了下眼眸,知道接下來她開口的話會有不妥,卻也別無他法。

  「若是秦小姐對我的為人有顧慮,也可自行拆開信件,看完,再轉交給鎮國公。」

  被這樣一鬧,秦方瑾也帶著幾分疏離,「沈夫人這是哪裡的話。」接著又繼續吩咐道:「來人,送沈夫人出去。」

  旁邊婆子上前,給沈曼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方瑾看著沈曼姝的背影,不假思索地問道:「小翠,你怎麼看?」

  小翠搖了搖頭,「小的不知,只是又覺得這兩個姑娘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見小姐面上並無不妥之處,又繼續道:

  「此二人既與沈夫人乃是舊識,她們所言之事,和府中人查到的亦並無半點出入,倒也有幾分可信。」

  秦方瑾一聽,臉上染上被人戲耍的憤憤之色,

  「看來當初相遇,果然是她有意為之。還叫我可私自拆看信件,料定我的教養做不了如此下作之事。

  想借著我的手,與我兄長父親傳信,真是豈有此理!」

  秦方瑾氣憤地將信紙揉成一團,摔在路邊,拂袖離去。

  小翠聽見此話,全程低著頭,餘光卻飄向滾落在矮樹的信件。

  她抬首望見小姐已經走遠,低低喚了一聲:「小姐。」作勢便要追上去。

  飛快掃過四周,確認近處無人後,俯身去撿拾地上那團揉皺的信。

  就在她直起身的剎那,一隻手穩穩鉗住了她的手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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