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狐媚惑人

  「賤人？自己不出頭，攛掇你表姐來收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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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容忍別人罵她敗壞禮教，也可以容忍別人說她不知廉恥。

  因為她確確實實做了。

  但她不能容忍別人說她賤，她隱忍負重只為復仇，何賤之有。

  不管別人如何說，只要她不認，那她便要反擊。

  沈曼姝緩緩起身，脊背挺得筆直，周身那股慵懶散漫盡數散去，氣場步步抬升，不怒，卻自帶壓迫，叫人不敢輕慢。

  樓下戲台之上，伶人咿呀婉轉唱著曲兒，唱到精彩唱段，音調愈發高亢，聲聲漫上樓來。

  蔣紫囡聽到這句，也不免蹙了蹙眉。

  蔣子怡看著沈曼姝，心底沒由來的有些發怵，「沈曼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兒。」

  「噢，那你且說說什麼事兒？」

  「您與侯爺相約畫舫，我都看見了。孤男寡女共處一船，恬不知恥！」

  「我與侯爺本就是舊相識，」沈曼姝輕笑，打上輩子就認識，怎的不算是舊識，她接著上前半步。

  「一起喝個茶，又不是孤男寡女，還有周知睿小姐也在場，你急什麼？怎麼？你得不到他，就想來搓磨我？」

  恰巧樓下的伶人轉著圈兒咿呀，唱到：「你的心上人，他對你無半點情意，並不愛你咦～」

  蔣子怡聽到這句話，臉上瞬間緋紅。

  「你胡說我就是看不過去。」

  底下的伶人又接著唱道：「滿口胡言，定是你狐媚惑人，百般撩撥將他勾去咦！」

  沈曼姝湊近：「戲台唱的本是戲文，可怎麼聽著，倒像是把你的心事都說透了。」

  被戳破少女心事的蔣子怡，整張臉漲得通紅，「你胡說，我……我才不跟你這種人一般見識。」說罷，她扶著蔣紫囡，踉蹌朝門口挪去，模樣竟有幾分落荒而逃。

  沈曼姝看著門口笑了笑。

  須臾，樓上的姑娘們歡呼聲明顯地變更高了。

  「快看，那是兵部尚書家的公子范麒麟，那個穿白色勁裝的，頭上綁紅繩的那個。」

  「還有那個新來的，那是吏部尚書家的二公子郭啟振。」

  樓下蹴鞠場，陸續又添了不少參與的人。方才還被樓上動靜吸引過來的眾人，也紛紛收回目光，又重新投向場中蹴鞠的熱鬧。

  剛上場的范麒麟與郭啟振二人，彼此默契地對視一眼。郭啟振快步上前，意欲截斷顧明澤腳下的鞠球，腳下卻驟然一偏，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顧明澤的小腿。

  顧明澤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面頰蹭過地面，磨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絲。

  郭啟振抱拳道：「抱歉啊，顧侯爺，腳滑了。」

  顧明澤撐著地面爬起身，抬手撫過臉頰破皮的傷口，面上扯出一抹訕笑：「不妨事，下回多留意便是。」

  場中蹴鞠復又開始，眾人奔走奪球。鞠球剛傳至顧明澤身前，范麒麟便俯身猛衝，意欲阻攔，二人重重撞作一處。

  顧明澤整個人被撞得凌空跌飛，在地上狼狽翻滾兩圈，才堪堪停住。

  他跌跌撞撞勉強坐起身，胸口一陣陣鈍痛襲來，讓他止不住連聲咳嗽。

  「顧兄，不好意思啊，我塊頭太大，沒收住力，你不會介意吧？」范麒麟說著朝著地上的顧明澤友好地伸出手。

  顧明澤心底本還翻湧著幾分惱意，可瞥見那隻伸來攙扶的手，他順勢借那力道，緩緩站起身。

  「無妨，我不介意。」

  蹴鞠場上磕碰受傷本就是常事，不少交情，便是在嬉笑打鬧之間慢慢熟絡起來。若能借今日這場蹴鞠和兵部尚書府的人搭上交情，那這幾跤，便摔得划算。

  蹴鞠再度開賽，此後或蓄意，或佯作失度，顧明澤接二連三遭人絆倒，屢屢被鏟飛倒地。

  原本為了好看穿的白色勁衣，此刻卻沾滿黃褐色的土灰，後背還印著好幾處清晰的腳印，他整個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出手的又是手握實權尚書府的公子，他一個沒有鐵券，不能世襲，沒有實權的流侯，縱有一腔慍火，也只能暗自隱忍。

  再又一次被絆倒在地，縱使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心中滿腹疑雲，全然想不通自己究竟何處得罪了這二人。

  范麒麟也不裝了，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

  「顧兄，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顧明澤咳嗽了兩聲，擦了擦破了的嘴角，訕笑道：「無妨，繼續。」

  場上眾人也瞧出幾分異樣。

  蔣子怡面色不由得染上幾分擔憂，轉頭看向表姐：「表姐，那尚書府的那兩位公子莫不是和顧侯爺有仇？」

  蔣紫囡尚還記著方才被攛掇的事，心頭仍有氣，聞言白了她一眼：「你來問我，我又去問誰？」

  「我是想著，表姐乃是太常寺卿家的姑娘，常年周旋在世家圈子裡，定然比我知曉得多些？」

  蔣紫囡聞言微微蹙起眉，抬眼瞥了蔣子怡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

  「我一介閨閣女子，怎會同外男有往來。表妹，這般話往後切記，莫要再隨口亂說。」

  「小二給我上一壺你們最好的顧渚紫筍。」

  沈曼姝將場中景象盡收眼底，她一邊慢悠悠品著茶水，拈起茶點入口，看得饒有興致。每逢顧明澤重重摔倒，她便抑制不住，低低溢出幾聲輕笑。

  待到顧明澤偶爾抬眼朝樓上望來，她又立刻拿起絹帕掩住唇角，斂去眼底的快意，裝出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

  不多時，房門被再一次被叩響，這次來的是那日雨中見過的鎮國公府秦方瑾的侍女。

  那女子神色恭敬，雙手捧出一封帖子：「小的方才前去府上拜會夫人，門房說您不在府中，便打聽了您的去處。此乃我家主子命小的一定要親手交予夫人手中。

  此事干係重大。若是單獨邀您過府，恐惹人耳目，恰巧明日府中設了賞菊宴，還請沈夫人過府一敘。」

  沈曼姝點點頭應下了，待到她朝窗外再次看去時，顧明澤已經不知何時暈了過去，正被人抬著架上了舁床。

  她唇角一揚，吩咐道：「小憐，回府後去庫房揀幾味好的藥材，讓張媽媽給侯府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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