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姐，可要堵嘴
半晌，她緩緩鬆開手上絹帕，
「事已至此，還想狡辯，念在往日的主僕情分，你且說說，你的這些錢財是從哪裡得的？」她看了眼地上的人，「今日若是說不出所以然，我定不饒你！」
張婆子連忙辯解，想說些侯府的消息邀功：「小姐，老奴對您可是忠心耿耿，今兒一早，我便去……」
「張媽媽！」
沈曼姝當即打斷，旋即放狠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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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有些話，當講不當講，我看你還得分出個好歹來。別這事兒沒處理完，又扯上一樁污衊主子的罪名。也不知道你那二兩重的骨頭，擔不擔得起！」
「老奴……」
污衊主子，這可是死罪，先前氣焰強硬的張媽媽驟然收了聲。
「老奴……小的……我……」她這下徹底慌了神，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沈曼姝知道是時候了，她默默地閉上了眼，滿眼失望地搖了搖頭，「來人，給我拖下去，打，狠狠地打！」
兩婆子動作迅速，上前一陣拖拽，張媽媽還不死心反手扒著門框：「小姐，小姐，我冤……啊……」
其中一個許婆子，平時可沒少受張媽媽的氣。
眼瞅著今日人贓並獲，這偷盜之人以後定是掀不起什麼風浪，她哐當一大耳巴子甩在張媽媽臉上，破口大罵，
「你個老虔婆，嚎什麼嚎，主子給了你機會解釋，是你自己解釋不清楚，還有臉談冤枉。」
另一個婆子也隨即一腳踹到她後腿窩子上。
門外的兩個家丁，早在外放好了長凳，幾下的功夫就把張媽媽按在了椅凳上。
不一會，門外便響起了鬼哭狼嚎的叫聲。
沈曼姝聽著外頭的慘叫，心情有幾分愉悅。
小憐收拾著桌上的狼藉，一臉忿忿不平：
「這張媽媽，簡直壞透了！平日裡慣會仗著資歷欺壓旁人不說，背地裡還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她嘟著一張小嘴，繼續道：
「白瞎了主子之前對她這麼好，要不是小姐早有懷疑，今日一試，還不知要被她霍霍多少府上的東西。」
說罷，她暗自撓了撓被扇痛的手心，剛還因栽贓張媽媽有些愧疚，現下倒覺得這耳光扇得心裡爽利很。
沈曼姝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這個喋喋不休的小姑娘，點點頭逗小孩般附和道：「嗯，就是。等會去把那鐲子拿上，用父親給的藥水的浸泡著，我另有安排。」
「好的，小姐。」
「還有，今日你反應極好，表現有功，剛好明日出府，給你們置辦兩身秋衣，再額外獎勵你半年的月錢。」
小憐高興得差點蹦起來，撒嬌似的過來貼她手腕，「小姐，你實在太好了，奴婢要一輩子追隨，伺候您。」
聽聞這話，沈曼姝心頭暖意翻湧，目光溫軟地落在小憐身上。
短暫激動後，小憐抬頭看了看天，道：「這個點了，姑娘可要傳晚膳。」
今日發生這麼多事，一向得小姐寵愛的張媽媽，又鬧出這般行徑，想必主子應是沒什麼胃口的，她剛想開口勸道，便聽得小姐歡快的聲音。
「要，今日我心情尚好，叫廚房多添兩個菜，另外也多添兩道佳肴，給姑爺送去。」
「那小姐外面叫的那位，可要堵嘴？」
「不必，她越叫得歡，我此番吃著，心裡才會越舒坦。」
「啊？」
……
次日，連廚房的下人都盡數領到了賞錢，每人二兩。
廚房裡的眾人，臉上既有喜色，又揣著幾分惶恐。
廚房與夫人住的香君居隔得不遠，昨日院子裡張媽媽嚎叫的聲音可不小，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可是聽在耳中，慌在心裡啊。
小傅用刀刮著魚肚上的鱗片，小聲開口道：「李叔，你說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另一個夥計，從灶房下支出個腦袋，苦哈個臉：
「夫人是不是口味變了，現在不折磨主子，改折磨我們下人了？」
李叔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那夥計後腦門上：
「賞錢都堵不住你們的嘴，沒聽說是因為張媽媽手腳不乾淨才挨罰的，非要吃上二荊條子，你才舒坦！」
小傅笑呵呵道：「我倒是覺得夫人罰的好，我早看那張媽媽不順眼了。」
李叔橫了他一眼，「以後不該議論的都別議論，做好你自己的事。把魚蒸好，趕緊給公子送去。」
說完，李叔摸出手帕，顫顫巍巍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這三天兩頭賞銀子，比好多大戶人家都大方。
可這銀子，他拿著心裡也慌啊。
……
府門外，小憐把腳凳放下，扶著沈曼姝上了馬車。
他們住的是都城的西北方向，在這一帶算得上頂好的地段。
出門巷子挺長，要拐三四個彎，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沈曼姝閉目在馬車裡養神。
等馬車出了巷門，外面開始熱鬧起來。
西市街上嘈雜，沈曼姝從不在這裡下車，她總覺得這裡的東西上不了台面，車夫也根據她的習慣直接去了東市。
到了地方，沈曼姝帶著小憐下了車，兩人進了一家成衣鋪子。
夥計立馬就迎了上來，瞧著來人梳的婦人髮髻：「夫人，要看點什麼？」
沈曼姝緩聲答：「我想給府中的下人置辦幾套衣裳。」
以前這些瑣事，她是從來不屑管的。
別的府上，就算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一年也會給府上的下人置辦兩套新衣。
而謝知微掙的銀錢，雖每月都會入她帳中，但下人月錢、衣食採買、人情往來，按照規矩，應當全由她調度支出的事宜，她卻從未理過。
這次，卻不可再像曾經那般胡鬧，只顧當甩手掌柜了。
思及此，她不疾不徐道：「當季有什麼時興的花色，拿出來我一起瞧瞧。」
夥計雙眼一亮，他家鋪面在東市算不上頂尖奢華，卻也算得上富庶人家常光顧的中上檔次，能在這給下人買衣裳，算得上頂好人家了。
他將沈曼姝引到右側的架子旁，介紹起來：
「貼身丫鬟水杏、竹青，婆子褐色、深藍，還有這邊小廝、廚房，這幾套顏色不管跟著主子的出門會客，還是幹活，都絕不會落了主家的面子。
另外這幾套，我們成衣鋪里有批量做好的粗布短衫、長褲、青布比甲、丫鬟的布裙，尺碼分大中小，價格便宜，也不用再費心去做。」
沈曼姝點點頭，滿意道：
「好，要兩套會客的外衣，兩套平時方便幹活的秋衣。覺得好的話，冬日的衣裳也交給你們了。」
「不知，夫人府上奴僕一共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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