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僕情深
沈曼姝抬眼示意，小憐便上前給掌柜述說人數和所需的尺碼。
小憐能記得這些，她一點不覺得意外。
她自幼跟隨在沈曼姝身邊，打小便要學著打理內務，以備日後輔佐主母，料理宅院大小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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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隨沈曼姝出嫁入府，雖說閱歷尚淺，卻也算得上府中半個管事。
沈曼姝趁著空檔，專門給小憐挑了兩套藕粉色衣裙。
接著她又上了二樓，二樓陳列的衣料質地精良。
她挑了幾件月白、玄黑、天水碧的料子。
掌柜見沈曼姝出手闊綽，神情越發熱切，「夫人這是要給夫君做衣裳？」
沈曼姝點點頭，指著木架上的衣服：「就剛看上的那幾種顏色，還有這個滄青的，一個顏色做三種款式便好。」
「姑娘好眼光，這幾塊都是上等的料子，只是需要現做，若是叫繡娘趕工，最遲也要三日。」
「無妨。」
付了銀子，掌柜的畢恭畢敬將沈曼姝送出了門：「小的這就安排夥計，將您看中的衣裳給您府上送去，至於你看中的那幾塊料子，等制出了成衣，小的再遣人送上一趟。」
沈曼姝點點頭，正準備上馬車，感受到有兩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回望了過去，只見街對面立著兩位女子，一位身著紫色鎏金長裙，另一位穿水綠衣裙，唇角噙著笑意。
二人猝不及防對上沈曼姝的目光，皆從容微微頷首，為方才貿然打量賠了禮數。
沈曼姝瞧出二人並無惡意，亦輕輕點頭回禮。
她望著二人背影，只覺眉眼有些眼熟，細想卻全無半點印象，單憑儀態，只能看出是世家養出來的閨閣小姐。
上一世，自她入了侯府，除了偶爾參加宴會外，她便沒怎麼出過府門。
她是貴妾入門，剛入門時，她比別的妾室待遇要好一些，但想要出門，也必須要得到主母的應允。
無聊時，便在府中看看帳目，也不出門理事，當了個睜眼瞎。
她搖搖頭，瞥了眼身側的小憐，小姑娘目光戀戀不捨的黏在街邊小攤上。
沈曼姝伸手輕點她的額頭，寵溺道：
「算了，今日便先不回了，走，我們主僕二人好生逛逛。若是有什麼中意的物件，儘管說，本小姐買單。」
小憐瞬間喜色躍滿臉龐，屈膝福身：「多謝小姐！」
緊接著，一主一仆，幾乎快要東市的小吃鋪子全逛了遍，就連往日街角的糯米冷丸子，沈曼姝都被拉著吃了兩份。
……
書房外，李雙喜端著茶水，從門外走進，聲音里透著幾分高興：
「公子可知，昨日夫人處置了她身邊的張媽媽，隔壁老遠都能聽到動靜。」
謝知微眼都未抬一下，「嗯。」
「夫人今日給府里上下所有人都發了月錢，還置辦了秋衣，聽說足足有四套。我方才路過瞧見，管家娘子正領著人挨個分發呢。」
謝知微嘴角悄然揚起一抹淺淡的弧線，「知道了。」
李雙喜不明白公子笑什麼，別人看不明白，他跟在公子身邊多年又哪能不懂？
不管夫人做什麼，哪怕行事出格，主子也從來不曾苛責半句，這心思，哎！
他就是想不明白，公子長得這般俊朗，為何就不得夫人喜歡呢？
李雙喜莫名幽怨的看了一眼他家公子，泄氣道：「連下人都有新衣裳，小的倒是瞧著，如今夫人對下人可都比對您上心了。」
謝知微嘴角一滯，淡淡掃了李雙喜一眼。
李雙喜這才反應過來說錯話了，忙抬手拍了下嘴，慌忙圓場：
「嘿嘿，公子，李叔那邊剛才喊我去逮雞，若沒別的吩咐，小的先告退了。」
……
這邊沈曼姝剛進府門，府中的小丫頭便上前稟告：「夫人，張媽媽說想見您，這會正在您院內跪著呢。」
她眸色一暗，帶著小憐一同入了月門。
院外，站著昨日的許婆和王婆子。
沈曼姝瞧著這兩位幹事利索，一早便把這兩婆子調到了自己院子。
剛踏入內院，一眼便瞧見跪在院中的張媽媽。
張媽媽臉色慘白，「小姐，老奴有事稟告。老奴已經知錯了，還求小姐看在我伺候您，為您東奔西走的份上，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沈曼姝知道這老虔婆要說什麼，她上前溫柔地將人扶起：
「媽媽，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張媽媽許是跪得久了，起來的時候，小腿肚子索索的抖。
沈明姝憋著笑，進了屋內。
她上前握住張媽媽的手，眼中滿是關切：
「媽媽，身子可還難受？您是不是心底里怪我。」說完，沈曼姝也不給張媽媽開口的機會，繼續道：
「不是我不心疼您，昨日那般處境，我若是不罰你，今後這府中的下人如何得服我管教。」
張媽媽一聽，霎時從眼中擠出幾滴淚，「老奴曉得，老奴曉得的。」
沈明姝捏著手帕，也跟著沾著臉上不存在的淚痕。
外人看了，好一番主僕情深，就連小憐在一旁看著都有幾分動容。
寒暄一會，張媽媽這才從袖中拿出一封信箋和錦盒來：
「小姐，這是侯爺讓我給您帶的東西，他還邀了您明日酉時，在清荷舫見面。皆時，咱們還像以往那般拿周小姐作掩護，實則赴侯爺的約便是。」
沈曼姝眉尖染上喜色，一臉高興的拿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玉佩。
她拆開信封，入眼便是贈吾心念之人，裡面則是一首酸腐肉麻的情詩。
看完信的沈曼姝，心裡的嫌棄快要從眼中淌出來，她低低地垂下眼，努力咧著嘴角，全然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
「小憐，還不去把治傷的藥膏給媽媽拿出來。」
「是，小姐。」
「對了，還有我那碧水鐲子也一併戴出來，既然媽媽喜歡，便賞給媽媽了。」
說完，回頭看向張媽媽，溫聲敲打：
「若是媽媽還喜歡我這兒的什麼物件，您儘管開口，往後可莫要再幹這種事了。」
張媽媽心裡有苦說不出，只得「欸欸」的應下。
不過她這會兒，心才徹底落了地，她就知道，小姐斷然是離不開她的。
這時，小憐從裡間出來，端著個打開的木匣子。
張媽媽看著那鐲子，咽了口唾沫，心裡自然是想要得很，但又莫名瘮得慌，猶猶豫豫間，最後還是躬身伸手接過，
「謝小姐賞賜，沒什麼事，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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