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惡僕

  張媽媽吃糕點的手一怔,糕屑順著那張皺巴巴的老嘴,滑落到地上。

  她的後頸仿佛有一股涼風灌入,不自覺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回過頭來,看見來人是沈曼姝後,這才鬆了口氣,放下手裡糕點,在帕子上蹭了蹭油污,連忙起身,笑得一臉諂媚:

  「哎喲,小姐,好端端的,你嚇老奴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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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姝也朝著她笑,明艷奪目的面容上眉眼彎彎,眸光卻帶著絲陰冷。

  張媽媽咽了口唾沫,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來人,把張媽媽給我綁了!」

  張媽媽慌張看著門口幾人,問道:「小姐,你這是作甚?老奴我忠心耿耿,平白無故怎的就要綁人?」

  手拿繩索的小憐也是一臉茫然。

  身後的兩個粗使婆子倒是反應迅速,上前就直接按住張媽媽的兩條胳膊。

  張媽媽被反剪著雙手,左右掙扎著扭了扭身子,疼得齜牙咧嘴:「哎喲,你們兩個死婆子,你輕點!輕點!我的老胳膊。」

  小憐一時半會摸不透小姐心思,但她向來唯命是從,也跟著用繩索,一圈圈把張媽媽的手腕,捆得結結實實。

  沈曼姝冷冷開口:「平白無故?」她頓了一下,想要詐一下這老婆子,「別以為本小姐不知道你做的那點子破事。」

  果然,張媽媽眼神虛晃了一下,不過僅一瞬,就立馬鎮定起來。

  「小姐,做人做事,要講證據,您這樣平白無故的拿人,可是要寒了老奴的心。」

  到底是老東西,不吃這套把戲。

  張婆子的表情沈曼姝看在眼裡,她知道這招肯定沒戲。

  可那老虔婆剛恍神的樣,肯定有問題。

  不過她卻沒有證據,她垂眸一瞬,想到什麼。

  她朝著小憐擺了擺手,小憐當即快步上前,俯首帖耳。

  沈曼姝壓低聲音,朝著小憐囑咐了幾句。

  小憐點點頭,緊跟著就要退出去。

  張婆子麵皮猛地一緊:「小姐,什麼話不敢大大方方講,非得咬著耳朵私語?」

  沈曼姝美目一瞪,「好你個張媽媽,本小姐原想著替你遮掩,既然你這般不要臉,那我還顧忌你的臉面作甚!」

  她心底漫著幾分欣喜,沒有證據,那她可以捏造證據。

  她故作無奈的輕錘了一下心口,「今日有人前來稟報,說你昨晚戌時偷摸來了我院中,你可承認?恰好今日一早,本小姐的陪嫁碧水鐲子便不知所蹤。」她頓了頓,目光透著冷意,沉聲道:


  「說,可是你偷的!」

  「小姐,污衊!簡直是污衊!戌時老奴分明待在自己房中安歇,從未踏出個房門半步。」

  看著張媽媽那張老臉,沈曼姝便回想到前世她構陷自己的模樣。

  她不想與這老婆子過多攀扯,揉了揉額角,強忍著自己以往急沖的脾性道:

  「既如此,那媽媽敢不敢讓家丁搜查你的住處,自證清白,我也好早早把那無端攀咬之人,處置妥當了。」

  原本跪得腰背挺直的張婆子,聽到要搜住處,神色肉眼可見的變了幾分。

  她語氣沒了剛才的強勢,淚眼婆娑的打起了感情牌:

  「小姐,您這是不信我?小的我跟你這麼久,您這是半點體面也不給老奴留了?」

  沈曼姝面露失望,「體面?」

  她拿起桌上的茶水小啜一口:「媽媽哪裡的話,我方才尚且給你留有體面,是您執意不要。還是儘早叫人查了,好還媽媽一個清白。」

  她轉頭吩咐道:「來人,去張媽媽住處,仔細搜查!」

  張媽媽霎時慌了神,爬起來去拉沈曼姝的裙角:

  「小姐,您不能這樣,您這樣,我往後在府里哪裡還有臉面見人啊。」

  沈曼姝眉尖已經染上惱意,她扯過裙角,兩個婆子也十分有眼力見地死死按住張媽媽。

  一刻鐘後,小憐帶著兩個家丁從門外走入。

  家丁的手上抱著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另一個則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好傢夥,整整一盒子的金銀珠寶,在場的下人們眼睛都看直了。

  小憐驚道:「主子,這些都是從張媽媽床下的磚縫裡搜到的。」

  平日的沈曼姝總讓張老婆子跑腿傳信,只因她年歲長,為人處世圓滑,不容易給人挑到錯處。

  縱使她在府內囂張了些,她也依舊沒過分處置,反而還會時不時給點賞賜。

  不成想,竟是這麼早她便已經被人收買了。

  沈曼姝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她攥緊手指,不行,她不能再像從前那般無腦行事。

  這人,她不但不能殺,而且還必須留。

  隨即她苦笑一聲,面上失望至極:

  「好,好的很。本小姐竟沒想到,媽媽一月三兩銀子的月錢,能有如此多的家私。」

  小憐也忿忿上前,從張媽媽的包裹里,拿出一對水頭極好的碧玉手鐲,「小姐,您看,您的鐲子找到了。」


  原本還想著怎麼解釋的張媽媽,看到此物,瞬時大聲嚷道:

  「小姐,冤枉啊,這不是老奴的東西,這怎麼會在老奴的包裹里。」

  「冤枉?」

  既要做戲,那便要做全套。

  沈曼姝立馬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張媽媽,你說說,明明在我妝匣子裡的東西,怎麼一下跑到你那去了?」

  「老奴不……不知道,我沒有拿。」

  「不知?你竟說不知,張媽媽你好生讓我失望,枉我如此器重於你。」

  沈曼姝閉著眼,手扶心口,一臉心痛,隨後像是語無倫次了般:「小憐,去,先去抽她幾個大耳刮子解解氣。」

  解氣?

  主子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聽著倒像是替她出氣?

  不過,主命難為。

  小憐也不思索,隨即將袖子挽到臂間,抬手就是四個巴掌,揮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張媽媽鼻子瞬間見了紅,「哎喲,哎喲喂……」

  老虔婆反應也快,連忙跪地求道:「小姐,定是有人覺得老奴在您這得了臉,惹了誰眼紅,故而陷害老奴。」

  「陷害?」

  沈曼姝垂下眼,纖長的羽睫在眼底埋下一層陰影。

  她還有資格說陷害,當初她的小憐可是雨天裡被打的渾身是血,臨到死也咬著牙,沒有吭一聲,硬生生被打斷了氣。

  如今這老虔婆還有臉跟她談陷害!

  絹帕在她手下攥得皺作了一團,想要收拾張媽媽的心,已經到達了頂點。

  可是不行,將欲奪之,必固與之,這是謝知微今日教的。

  她還不能與這老虔婆撕破臉,殺了她,還會有老李婆,老張婆亦或者別的什麼人。

  留著她,是最好的法子。

  但是即便如今她不能輕易動她,也定要先討些利息!

  她如今是收拾不了侯爺,也沒那個本事對付公主,但要收拾收拾這背主求榮的老婆子,還是能手到擒來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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