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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靖王帖逼獨赴太液

  六魁翁腳步一頓。

  「洗髓引。」老頭低聲念了一遍這三個字,「如果洗髓引真能重塑根骨經脈——他要的不是練武,是把斷腿接回來。」

  「接回斷腿,恢復行動力,然後呢?」

  六魁翁沒回答這個問題。

  但答案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一個曾經圖謀造反的皇子,藏在天子腳下十五年,花了無數人命和銀子煉製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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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的東西,絕不僅僅是一條腿。

  都察院的大門出現在街盡頭。

  門口守夜的差役認出了陸長青,趕緊跑進去通傳。

  顧書吏披著外衫小跑出來,看到六魁翁和被綁著的莊七,二話沒說把人往裡領。

  「盧通判呢?」

  「回來了!昨晚子時回來的。太醫院那邊扯皮扯了一整天,最後是內閣那邊發了話,讓太醫院限時放人。姜大夫今早應該能出來。」

  「沈青呢?」

  「安置在後院,您師姐守著。那個孩子石頭也在,醒了一次,喝了點藥又睡過去了。」

  陸長青把莊七推給顧書吏。

  「關起來。單獨關。任何人不准探視,包括都察院自己人。明天一早讓盧懷安親自審。」

  顧書吏應了一聲,叫人把莊七帶走了。

  陸長青從懷裡掏出三樣東西,擺在桌上。

  試藥人底冊原件。

  「欽命內苑·聽風閣·承辦」銅章。

  內承運庫的滅口令紙條。

  顧書吏看到銅章背面「靖王」兩個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這個——」

  「密封。連同前面所有證物,明天一早全部交給盧懷安。跟他說兩件事。」

  陸長青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三月初九,靖王會親自來承暉閣。」

  「第二——」

  他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查一查宮裡,有沒有一個斷了左腿、左臉有長疤、頭髮全白、三十來歲的男人。」

  顧書吏咽了口唾沫,拿筆飛快地記。

  陸長青轉身往後院走。

  穿過廊道的時候,他遇到了從反方向走來的秦疏影。

  秦疏影的衣袖上沾著藥漬,臉色不太好。


  「石頭的毒壓住了。沈青——」

  她停了一下。

  「沈青不太好。六魁翁給他續了一口氣,但藥毒已經爛到骨頭裡了。姜知微不來,誰都沒把握。」

  「姜知微今早能出來。」

  「那就等。」秦疏影靠在廊柱上,「你呢?查到什麼了?」

  陸長青把聽風閣的發現簡略說了一遍。

  說到「靖王」兩個字的時候,秦疏影的眼睛眯了起來。

  「師傅砍過他?」

  「師傅沒跟你提過?」

  「沒有。他從來不提以前給宮裡辦事的經歷。」秦疏影揉了揉手腕,「靖王……先帝第四子……我記得這個人。我小時候聽家裡長輩說過,靖王府抄家那年,滿門三百口押赴法場,連襁褓里的嬰兒都沒放過。」

  「三百口?」

  「抄家滅門。先帝下的旨。」

  陸長青沉默了好一會兒。

  滿門三百口。妻兒老小一個不留。靖王本人卻逃了出來,還能在天子眼皮底下藏了十五年。

  這個人——

  不是一般的狠。也不是一般的能忍。

  「師姐,三月初九還有八天。」

  「我知道。」

  「初九那天,靖王會來承暉閣。師傅說陪我去。」

  秦疏影看了他一會兒。

  「我也去。」

  「師姐——」

  「少廢話。上次你一個人進禁苑,差點連命都交代了。這次帶上我,至少多一把劍。」

  陸長青沒再推辭。

  「那這八天,我有幾件事要辦。」

  「說。」

  「第一,把姜知微接出來,給沈青和石頭治病。第二,把手上所有證據整理成卷宗,交給盧懷安走正式渠道報上去。第三——」

  他頓了頓。

  「查清楚靖王身邊那個高手是誰。師傅當年都沒追上的人,初九那天多半會在。」

  秦疏影點了點頭。

  「第三件事我來辦。我在京城還有些舊關係能用。」

  「多謝師姐。」

  「別謝。」秦疏影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沈聽雪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她說——你要是三月初九之前死了,她就把你那首《鵲橋仙》拆了重新填詞,填成悼亡曲。」


  陸長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告訴她,悼亡曲不用準備。準備一首賀詞就行。」

  「賀什麼?」

  「賀我活著回來。」

  秦疏影哼了一聲,走了。

  陸長青獨自站在廊道里。天光已經從屋檐上方透了下來,後院的鳥雀開始叫了。

  八天。

  他攥了攥拳頭,掌心裡全是汗。

  後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方大牛從拐角衝出來,臉色煞白。

  「大哥!盧通判出事了!」

  「怎麼回事?」

  「他今早去太醫院接姜大夫,回來的路上被人攔了。攔他的人——」

  方大牛喘了兩口氣。

  「攔他的人遞了一張帖子。帖子上蓋的章,是靖王府的舊印。」

  陸長青血往腦門上涌。

  「帖子上寫了什麼?」

  方大牛把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帖子遞過來。

  陸長青打開。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筆力遒勁,墨跡未乾——

  「陸長青若要姜氏平安,三月初一,獨身赴太液池。」

  陸長青把帖子翻到背面。

  空白。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只有正面那行字和一枚暗紅色的方印。

  他把帖子遞給剛趕到的顧書吏。

  「這個印跟之前截獲的密信上那枚一樣嗎?」

  顧書吏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比對用的拓片,兩張紙貼在一起看了看。

  「一樣。靖王府舊印。」

  方大牛在旁邊補充:「盧通判接到帖子之後沒慌,讓我先跑回來報信。他帶著姜大夫繼續走,說是怕路上有人截。」

  「他往哪條路走的?」

  「走的南街,從崇文門那邊繞。」

  「派兩個人去接應。別聲張。」

  方大牛領命跑了。

  陸長青把帖子攤在桌上,坐下來盯著那行字看。

  「三月初一,獨身赴太液池。」

  明天。

  他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天,一直以為決戰的日子是三月初九。

  莊七的口供里說的是初九。


  錦盒裡的信也寫的是初九。

  所有線索都指向初九。

  但靖王把日子提到了明天。

  為什麼?

  陸長青把這幾天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今晚他進了承暉閣,帶走了沈青,截了送來的孩子石頭,還從聽風閣搜走了試藥人底冊和銅章。

  消息傳回去需要多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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