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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內鬼劫走活證人

  那兩個放走的太監和護衛——他吩咐的是「照常復命」。但這兩個人回去之後,內承運庫的人檢查承暉閣,發現沈青不見了,床上空了,孩子也沒了——

  一查就穿幫。

  靖王知道自己暴露了。

  原來的計劃全廢了。初九來不及了。他必須趕在陸長青把證據全部交出去之前動手。

  

  所以——提前。

  「他急了。」

  陸長青站起來。

  靖王急了,但手段沒變。還是拿姜知微當籌碼。

  帖子上寫的是「姜氏平安」——意思是只要陸長青不去,姜知微就有危險。

  但姜知微現在應該已經被盧懷安接出來了。路上有人,到了都察院就安全。

  除非——

  「帖子是什麼時候遞的?」

  顧書吏翻了翻記錄。

  「方大牛說,盧通判接到帖子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大概是寅時末、卯時初。」

  寅時末。

  那時候陸長青還在聽風閣翻箱子。

  帖子遞出的時間,比他離開承暉閣還早。

  靖王不是因為發現沈青被帶走才提前的。

  他本來就打算提前。

  陸長青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莊七說的「三月初九」,錦盒裡的信寫的「三月初九」——如果這些全是假的呢?

  如果從一開始,靖王放出去的所有日期都是煙幕彈呢?

  真正的動手日子,一直就是三月初一。

  而他們所有人,被騙了。

  門外傳來車輪聲。

  陸長青快步走到院門口。

  一輛沒有標記的青篷馬車停在都察院後門。盧懷安先下了車,回身把姜知微扶了下來。

  姜知微瘦了一圈。

  衣裳袖口上有墨漬和藥漬,頭髮隨便挽了個髻,臉色發白。

  但精神還在。

  兩個人四目相對,姜知微先開了口。

  「我沒事。他們沒動手,就是不讓睡覺審了三天。」

  「進來說。」

  陸長青把兩人引進後堂。

  盧懷安把門關上。

  「帖子的事方大牛跟我說了。我路上檢查過,沒有人跟蹤。但帖子遞得很精準——遞帖子的人知道我幾時出發、走哪條路。」


  「都察院裡有眼線?」

  「不好說。也可能是太醫院那邊盯到了我出門的時間,傳信出去。」

  陸長青把帖子推到盧懷安面前。

  「我懷疑三月初九是假的。靖王的真正動手日子,從頭到尾就是三月初一。」

  盧懷安拿起帖子看了看,臉色沉了下來。

  「如果你說的對,那意味著——」

  「意味著他今天就會有動作。帖子上約的是明天,但按照他的風格,正式動手一定在約定之前。」

  「今天?」

  「今天。甚至——今天上午。」

  後院突然傳來一聲喊。

  陸長青和盧懷安同時站了起來。

  秦疏影的聲音從後院穿過兩道牆傳進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沈青不見了!」

  陸長青沖了出去。

  後院的偏房門大開著。

  床上的被褥掀在地上,沈青人不在。

  窗戶從外面打開的,窗台上有一道濕腳印。

  秦疏影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根繩子。

  「繩子掛在窗外的水管上。有人從屋頂翻下來,把人帶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剛才。我去前院找你的那段時間。前後不到一刻鐘。」

  陸長青扶住窗框,往外看。

  屋後是一條窄巷。巷子裡有車轍印,還有拖拽的痕跡。

  沈青被人從窗戶提出去,塞上了車。

  他回頭看向秦疏影。

  「石頭呢?」

  「石頭在隔壁屋,阿蠻守著,沒事。」

  姜知微跟到了後院,看到空床和地上的被褥,臉色變了。

  「沈青的藥毒——如果斷了藥,最多撐到今晚。」

  陸長青攥緊了拳。

  沈青是最關鍵的人證。

  活著的替身,親眼見過靖王真容的人——被搶走了。

  從都察院裡搶走的。

  光天化日。

  他轉向盧懷安。

  「封門。清查所有人進出記錄。方大牛!」

  方大牛從廊道跑過來。

  「去查巷子裡的車轍。是什麼車,往哪個方向走的。」


  方大牛撒腿就跑。

  陸長青站在院子裡,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靖王的帖子寫的是「三月初一」。

  但他的人已經動手了。

  現在。

  顧書吏帶著兩個差役把後院翻了個底朝天。

  窗台上的濕腳印是左腳。右腳的印子在牆根的青苔上,鞋底紋路是官靴,尺碼不大。

  繩子是普通麻繩,市面上到處能買到。

  但繫繩子的手法不普通——秦疏影把繩結拆開看了看,是軍中攀城用的「單鎖扣」,打得利落。

  「不是江湖散人幹的。受過正經軍伍訓練。」

  陸長青蹲在窗下檢查窗閂。

  窗閂沒有被撬的痕跡。

  是從裡面撥開的。

  「這扇窗,之前鎖了沒有?」

  顧書吏臉色有些難看。

  「鎖了。昨晚沈青送來之後,我親手拴的窗閂。」

  「那就是有人在你之後打開的。」

  屋子裡除了沈青之外,昨晚還有誰來過?

  顧書吏回憶了一下。

  「夜裡換過一次值守。前半夜是差役趙六,後半夜換的是老韓。」

  趙六。

  陸長青記得這個名字。

  就是之前在茅房裡跟陌生人走漏消息、導致方掌簿潛逃的那個趙六。

  「趙六人呢?」

  顧書吏派人去找。

  片刻之後回來稟報。

  「趙六天亮前告假說肚子疼,已經走了。」

  陸長青和盧懷安對視了一眼。

  什麼都不用說了。

  趙六不是偶然泄密,是靖王的人。安插在都察院裡的釘子。

  上次在茅房「無意」泄密讓方掌簿跑了,這次趁值夜的機會撥開窗閂,給外面的人創造了進入的條件。

  「人跑了多久?」

  「最遲卯時出門的。算上現在——快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在京城裡,一輛馬車能跑出去五六里地。

  方大牛從後巷跑回來。

  「大哥,巷子裡的車轍往東走的。問了賣早點的老頭,說卯時出頭看見一輛青布棚車從巷口過去,車上坐了兩個人,後頭跟著一匹馬。馬上的人穿灰袍,戴斗笠。」


  「往東。」

  京城東面,過了東華門就是內苑的範圍。

  陸長青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沈青被帶回去了。

  帶回太液池,帶回靖王手裡。

  一個奄奄一息的活證人,回到了滅口者的掌控中。

  姜知微在旁邊聽完了全部經過。

  「沈青身上的藥毒,如果不治,今晚就會毒發。但如果靖王的人給他灌了引魂湯之類的催命藥——」

  她沒說完。

  「多快?」

  「一個時辰以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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