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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鐵證壓堂,邵三難逃

  邵承安的腳步定在屏風邊上,半個身子還縮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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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中十幾位醫者齊齊回頭。

  有人認出顏松年,端藥的手一抖,茶湯灑在袖口上都沒顧上擦。

  陸長青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抬手拍了拍椅背。

  「坐啊,邵三爺。這麼大的場面,你搭的台,總不能自個兒先撤吧?」

  邵承安掃了一圈堂內,兩名親兵守著正門,顏松年被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他往後退了一步。

  屏風後頭傳來腳步聲。

  一名小廝從側門探出半個腦袋,朝邵承安使了個眼色。

  陸長青把瓷碗往桌面推了推,碗底蹭過木頭,聲音不大,卻讓滿屋子人都安靜下來。

  「姜大夫,驗吧。」

  姜知微把藥箱擱在案上,打開蓋子,取出那七格藥匣。

  她抬頭掃過在座眾人。

  「諸位同行,今日驗的這副方子,底方確實出自我手。」

  屋裡有人交頭接耳。

  姜知微把藥匣翻過來,格中小箋一張張攤在桌面。

  「可每一張里加了什麼,改了多少,用在誰身上——我今天當著你們的面,一條一條說清楚。」

  邵承安挪到屏風另一頭。

  「姜大夫,你是受人脅迫,還是自願登堂誣告?」

  「你坐下,我給你把脈。」

  姜知微抬手朝他一指。

  「你要是不敢坐,我就先驗別人的。」

  她轉身,看向被綁的顏松年。

  「顏供奉,施管事交代的那些話,你要不要當眾再核實一遍?」

  顏松年閉著嘴。

  陸長青從懷裡摸出那隻試藥銅牌,往桌上一拍。

  「北七。」

  銅牌上的編號朝著堂中所有人。

  幾位年長的醫者湊近看了看,其中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先生臉色變了。

  「這是……內庫的料號牌?」

  「不是料號。」

  陸長青把施管事畫過押的口供展開,放在銅牌旁邊。

  「是人。活的。」

  堂中沒人再說話。

  邵承安的臉漲紅,往側門又退了兩步。


  「你們闖太醫院的地方撒野,知不知道後果?」

  陸長青沒理他,朝門外揚了揚手。

  戴敬川的親兵領著許安和小滿走進正堂。

  兩個人都換了乾淨衣裳,但許安腕上纏著的紗布遮不住,小滿更是走一步喘半口氣。

  姜知微走到小滿身旁,把他的袖子挽上去。

  腕骨兩側三處針口,紅腫得像被蟄過。

  她又翻開許安領口。

  從鎖骨到後頸,全是深淺不一的淤痕。

  滿屋子的醫者看得清清楚楚。

  花白鬍子的老先生站了起來。

  「顏松年。」

  顏松年把臉偏開。

  老先生走到他面前,彎腰查看許安的腕傷,手指微微發抖。

  「七號配藥,三日一換,膽砂封口。」

  他直起身子。

  「這是你的手法。」

  顏松年仍舊不開口。

  老先生轉向邵承安。

  「邵三爺,你兄長還活著,你就急著給他燒紙了?」

  邵承安臉上血色全褪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長青把文知遠整理好的帳冊抽出來,翻到最後幾頁。

  上面有日期、用藥、取血量,每一筆都對應著銅牌編號。

  他把帳冊推到桌中間。

  「各位先生慢慢看。看完了,邵三爺要是還想走,我不攔。」

  幾位醫者圍上來翻看。

  翻了不到半頁,有人把帳冊合上,手掌壓在封面上不鬆開。

  「畜生。」

  邵承安已經退到側門口。

  他身後的小廝拉開門閂。

  陸長青抬腳踢翻面前的椅子,椅腿撞在側門框上,門板彈了回去。

  小廝被彈開的門拍在臉上,捂著鼻子蹲下去。

  邵承安轉身就跑。

  陸長青追出側門。

  走廊不長,盡頭是一道月洞門,門外停著一輛套好馬的車。

  邵承安跑得快,衣擺絆在門檻上,整個人栽了一跤。

  陸長青三步跨到,拎住他後領,把人往回拽。

  「邵三爺,你這就要散場?」


  邵承安拼命掙扎。

  「你敢在京城動我?」

  「你剛才不是還問我知不知道後果嗎?」

  陸長青把他拖回正堂。

  堂中眾人還沒動地方,看見邵承安被揪著領子丟進來,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陸長青把人扔到椅子上,抬手按住他肩膀。

  「坐好,聽大夫說話。」

  姜知微沒有看邵承安,她正在查小滿背上的藥布。

  「這副貼的還是昨天那個。」

  她把藥布揭開,底下三處針口已經不再滲血,但周圍皮膚泛著灰色。

  「過來看。」

  幾位醫者走近。

  姜知微用銀針挑起皮下一縷暗紅藥線。

  「這個,就是顏供奉說的母針。不是銀的,是藥搓成條,推進穴位里。藥力散了,就要續。不續,人會疼。」

  「疼到什麼程度?」

  花白鬍子老先生蹲下來看。

  小滿低著頭,小聲接了一句。

  「疼到想把自己胳膊砍了。」

  堂中安靜了好一陣。

  陸長青鬆開邵承安的肩膀,退到姜知微身旁。

  她把藥箱重新打開,從最底層取出在塘沽白船上搜到的那張配方。

  「這是施管事隨身帶的最後一版藥方。底方是我三年前開的,但增減修改了至少六次。每改一次,試藥人就得多扎一輪針。」

  她把配方鋪開。

  「誰批的改?」

  顏松年終於出了聲。

  「藥方改良,歷來由院內定奪。」

  「那這個呢?」

  姜知微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攤在配方旁邊。

  紙上有一行批註,墨跡比別處都新。

  「可入藥池。」

  「顏供奉,你的字我認得。這行批的不是藥方。」

  她指著批註下方的編號。

  「北七。這是批人。」

  堂中有人倒吸一口氣。

  花白鬍子老先生緩緩站直身子。

  「顏松年,你是醫者。」

  顏松年閉上了嘴。

  正堂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秦疏影站在門檻上,手裡提著一隻布袋。

  她把布袋扔進堂中。

  袋子滾了兩圈,口子鬆開,幾本冊子散落出來。

  「御藥坊外庫的出入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庫房鎖被人換過,裡面東西搬空了大半。」

  陸長青彎腰撿起最上面那本。

  翻開第一頁,領藥人簽名那欄,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邵承安。

  日期就在五天前。

  陸長青把冊子合上,轉身面對堂中所有人。

  「還有誰覺得,我在這兒撒野?」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書吏帶著兩名都察院的差役跑進院子。

  他手裡攥著一份蓋了紅印的公文,跑到陸長青面前站定,喘著粗氣把公文遞過來。

  「盧通判的急件。」

  陸長青接過來掃了一眼。

  公文上只有一行字。

  「准審,不得延誤。」

  他把公文翻過來。

  背面另附一行小字,墨還沒幹透。

  「邵承安之妻陳氏,今晨持家書至都察院,狀告其夫謀害兄長、偽造死訊。人證物證,俱已收入。」

  陸長青抬起頭。

  邵承安癱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垮了。

  「你家的人,比你先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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