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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邵家來奪人

  姜知微收好針囊,朝陸長青點了下頭。

  「我不進前院。你們找到陳七,再叫我。」

  陸長青沒再攔。

  北城舊宅門上貼著封條,封條卻被人從內側劃開一道細口。

  鐵橫守在牆外,低聲報了數。

  「院裡至少三個人,後門有車印。」

  陸長青接過腰牌,繞到側牆。

  院內傳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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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有人喊:

  「藥箱帶上,活的帶不走,就帶診案!」

  陸長青翻牆落地,正撞見兩人抬著一隻長箱往後門走。

  他一腳踹住箱尾。

  箱裡有人用力敲了三下。

  姜知微隔牆喊了一聲。

  「陳七?」

  箱中立刻傳來回應。

  「姜大夫,別進來!」

  後院有人拔刀衝出。

  陸長青抬手扣住刀背,順勢把人按在箱蓋上。

  「你們挺忙,連屍體都送完了,還要來搬活人。」

  第二個人轉身就跑。

  秦疏影從牆頭躍下,劍鞘打在那人膝彎。

  長箱內又響起三下敲擊。

  這一次,聲音來自箱子底下。

  「先開箱。」

  秦疏影用劍鞘挑開鎖扣。

  箱裡蜷著一個瘦弱青年,嘴上纏布,雙手被麻繩捆在身前。他見到姜知微,立刻掙紮起來。

  姜知微隔牆喊他名字。

  「陳七,是你嗎?」

  青年點頭,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陸長青割開繩索。

  陳七喘了兩口氣,便抓住他的袖子。

  「底下還有人。」

  「箱底?」

  「地板下面,邵老爺還在裡面。」

  幾名差役趕到,掀開後院石板,果然露出一道窄門。

  鐵橫從地道入口探頭進去,很快退出來。

  「裡面有人,活著。」

  陸長青接過一盞燈,準備下去。

  姜知微從院外走進來,身後跟著女差役。


  「我去。」

  「下面地方窄,若有人守著,轉不開身。」

  「那個人是病人。若受過血箍,不能隨便搬。」

  陸長青看了她一眼。

  「我先下去,你跟著。有人動手,你就退回來。」

  地道不深,下面有一間小石室。

  一個中年男人被綁在木架上,手腕套著皮環,右手五指完整。

  姜知微停在入口,先觀察他的呼吸。

  「邵承禮?」

  男人沒有答話,只抬起頭看她。

  「姜大夫?」

  姜知微走近,摸過他的腕脈。

  「是你。」

  陸長青割開皮環,將人放下。

  邵承禮雙腿發軟,靠著牆坐住。

  「我死了?」

  「外面那具屍體不是你。」

  「我知道。」

  邵承禮按住右腕,手指顫了幾下。

  「他們說我已經死了,叫我閉嘴。只要再做一份具結,便能放我走。」

  陸長青扶他出地道。

  「誰叫你在具結上簽字?」

  「不是京里的人,是我家裡人。」

  「誰?」

  邵承禮閉了閉眼。

  「我弟弟,邵承安。」

  姜知微幫他披上外衣。

  「你在京城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敢。」

  邵承禮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請你來治病的人,是我弟弟。他說我中了陰煞,治好以後,就讓我回家。我沒想到他拿我試藥。」

  「你為何不讓人出去?」

  姜知微的語氣沒有變,手上的動作卻停住了。

  「他每次進屋,都帶著護衛。我當時走不動,府里的人也聽他的。你進門前,我以為你是他請來繼續試藥的。」

  「那後來呢?」

  「你給我下針,手法和他們不同。第三次之後,我能站起來,才敢把真相告訴你。」

  陸長青看向他。

  「你寫過信?」

  「寫過一封給陳七,叫他送去京兆府。信沒送出去。」


  「在哪?」

  「我弟弟手裡。」

  陳七被人扶進院子,聽見這句,立刻低頭。

  「我沒拿到信。送信前就被抓了。」

  李棠帶著捕快趕到,先封住後院,再查看院裡的藥櫃。

  「人、屍體、診案都在,這回總算能把案子立全。」

  邵承禮搖頭。

  「你們立不了。」

  「為何?」

  「我弟弟是京城邵家家主。京兆府里有他的門生,太醫院的供奉也收過他的錢。你們這邊抓幾個人,案子送回京里,還是會落到他手上。」

  李棠將腰牌收回。

  「你要我們怎麼辦?把你藏起來?」

  「讓我死在海州。」

  姜知微抬手給他診脈。

  「你剛才還怕死。」

  「我怕他們再抓你。」

  邵承禮扯出一聲笑,笑到一半便開始咳。

  陸長青把旁邊的凳子拉過來。

  「你在這裡死了,邵承安就能把假訃告做實。你活著,至少能親口講清楚。」

  「誰信?」

  「先讓該信的人聽見。」

  李棠看向陸長青。

  「你有辦法?」

  「讓邵承禮當眾露面,寫一份供詞。再把屍體、假印、藥案一起封存。誰要把他帶走,就得先解釋為何有人冒名辦喪。」

  「你想把事情鬧到街上?」

  「他們已經把姜知微寫成驗屍人,鬧不鬧,名字都傳出去了。」

  姜知微給邵承禮施針。

  「他現在不能挪動,至少得養一天。」

  「就養在府衙。」

  李棠點頭,立即安排捕快把人送去內院。

  邵承安的人比他們到得更快。

  衙門剛關上門,外面便傳來一陣馬蹄聲。領頭的青年穿著綢袍,身後跟了六名帶刀護衛。

  他下馬後,直接遞上一份紅帖。

  「京城邵家,邵承安,奉家中長輩之命來接兄長回京。」

  李棠看完紅帖,沒有開門。

  「人已涉案,不能交給你。」

  「我兄長病重,海州府若強留,耽誤醫治,出了人命誰擔責?」


  陸長青站在門後,聽見「病重」兩個字,轉向姜知微。

  姜知微搖頭。

  「他能坐起來,暫時沒有性命危險。」

  門外的邵承安提高聲音。

  「姜大夫在裡面嗎?我聽說她擅自扣押病人,還偽造驗屍文書,正好一併帶回京城。」

  李棠把紅帖扔回門外。

  「有案卷,有具結,拿來府衙對質。你沒證據,不能帶人。」

  「那我就等著。」

  邵承安沒有離開,命人將馬車停在衙門正對面。

  陸長青看著門外的護衛。

  「他不急著進去,是在等什麼人?」

  李棠走到他身邊。

  「等京里的公文。只要正式文書下來,他就能借公差帶人。」

  姜知微收起針囊。

  「邵家能這麼快把假具結送到海州,京里一定有人替他蓋印。」

  「驛館那枚印模已經封了。」

  「印模能封,印還在。」

  李棠沉下臉。

  「你是說京里還有一枚?」

  姜知微沒有回答,轉而看向邵承禮。

  邵承禮剛醒過來,聽完外面的話,臉色發白。

  「他帶了家印。」

  「什麼家印?」

  「邵家的內庫印。京里不少文書都由家裡先蓋印,再送官署用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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