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假印開棺

  陸長青拿出那兩截玉佩。

  「仁和內庫?」

  邵承禮一怔。

  「你從哪拿到的?」

  「有人拿這枚玉佩來贖紅蓮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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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承禮盯著玉佩,聲音發緊。

  「這是內庫鑰牌的一部分。我弟弟常帶在身上。」

  李棠剛要追問,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三下之後,外面傳來一名差役的聲音。

  「李捕頭,京城急遞,公文到了。」

  陸長青看向李棠。

  「先驗封,再接。」

  李棠沒有急著開門,讓書吏從側門過去。

  差役把公文匣放在桌上,封繩完好,底下壓著京城驛遞的紅印。

  書吏驗過印,拆開匣子。

  裡面是一道協拿公文,命海州府將姜知微、邵承禮及相關證物一併送往京城。

  落款、編號、印鑑俱全。

  李棠看完,抬手將公文壓在桌上。

  「這回不是假文書了。」

  邵承安站在門外,隔著門板開口:

  「李捕頭,公文既到,還不請人出來?」

  陸長青拿起那份公文,翻到背面。

  背面蓋著一道紅印,印文與姜知微的醫印完全相同。

  姜知微伸手拿過紙,湊近看了片刻。

  「這不是我的印。」

  李棠問:「你能證明?」

  「能。」

  姜知微從藥箱裡取出自己的醫印,按在一張空白紙上。

  「我的印文里,『知』字最後一筆有一道斷痕。公文上的字是完整的。」

  書吏接過兩張紙,比對過後點頭。

  「印模不同,公文上用的是新刻的。」

  門外的邵承安等得不耐煩。

  「李捕頭,公文是真是假,你總得給個話。」

  陸長青走到門前。

  「你的人進來驗印。」

  「公文已經驗過。」

  「那就別急著走。」

  門外停了片刻。

  接著,邵承安的護衛齊齊拔刀。


  李棠喝令差役上前。

  陸長青沒等他們撞門,抬手抽出鐵橫的長刀,刀背橫在門閂後。

  「先把公文送進京城驛站查底檔。」

  李棠點頭。

  「我這就派人。」

  「現在派。」

  書吏拿著公文副本從側門離開。

  邵承安在門外聽見動靜,忽然換了語氣。

  「姜大夫,你救過我兄長,我願意給你補足診金。此事若鬧到京兆府,對你沒有好處。」

  姜知微走到門後。

  「邵承禮的診金早已結清。你欠我的,是那些被你拿去試藥的人。」

  門外沒有回應。

  下一刻,前堂傳來一聲重響。

  有人撞開了後門。

  鐵橫趕過去攔人,刀鞘連撞兩下,隨即有人倒地。

  陸長青提刀奔向後堂。

  一個護衛繞過前堂,已經衝到邵承禮藏身的屋門外,手裡握著一張燃著火苗的紙。

  他看見陸長青,立刻將紙塞進門縫。

  「別動!屋裡有火油!」

  陸長青腳步停住。

  那人趁機朝後窗翻去。

  門內的邵承禮咳了一聲。

  姜知微抓起桌上水盆,正要潑向門縫,陸長青卻先把刀擲了出去。

  刀柄砸中護衛後背。

  對方撲倒在窗台上,手裡的火紙掉進盆里。

  陸長青上前扣住他的肩,將人拖回屋外。

  「誰讓你燒人的?」

  護衛咬緊牙關。

  「邵家家事,輪不到你管。」

  陸長青從他懷裡摸出一枚鑰牌。

  鑰牌背面刻著「仁和內庫」。

  邵承禮看見後,掙扎著坐起。

  「是他。」

  「邵承安的人?」

  「是我弟弟的貼身護衛。」

  門外的邵承安突然開口。

  「誤會了!那人私自行事,我將他交給府衙處置。」

  陸長青把鑰牌交給李棠。

  「既然是他的人,便請他進來認一認。」

  門外不再有聲音。


  緊接著,馬車軲轆滾動,車隊開始離開。

  鐵橫衝出去時,只看見最後一輛車轉過街角。

  李棠把被抓的護衛押進牢房,轉身拿起公文。

  「我派人追邵承安。」

  「別追車。」

  陸長青指了指桌上的協拿公文。

  「他要的不是跑,是拖時間。京里那枚真印若能查到,公文就會撤。」

  「查不到呢?」

  陸長青把鑰牌翻過來,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內庫三號,領藥帳。」

  姜知微接過鑰牌,指腹沿著刻字摸了一遍。

  「他拿我的醫印蓋在協拿文書上,又拿內庫鑰牌調藥。邵家不是只想接人。」

  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名差役衝進來,手裡捧著剛送到的急遞。

  「李捕頭,驛站來報,京城公文的發文底檔查到了!」

  李棠拆開信,讀到一半,臉色驟變。

  「發文衙門確認,從未下過這道協拿令。」

  他把信翻到背面。

  「可京城那邊,已經有人拿著姜大夫的醫印,開棺驗屍了。」

  「開棺驗屍?」

  姜知微接過急遞,逐字看完。

  上面寫得很清楚,京兆府接到匿名舉報,稱邵承禮病死後遺體有異,已派人開棺查驗。

  開棺的人,正是姜知微。

  她把紙放在桌上。

  「我沒回京。」

  李棠收起急遞。

  「有人冒你的名字開棺,京城又發了訃告。現在棺里是什麼,誰也說不準。」

  邵承禮撐著床沿,想要下地。

  姜知微伸手按住他。

  「你不能走。」

  「我得回京。」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棺里若是空的,他們就會說我詐死。」

  陸長青問:「你有辦法證明自己還活著?」

  邵承禮看向床邊的藥箱。

  「有。我的手上有舊傷,腰側還有一塊胎記。」

  姜知微替他把衣襟整理好。

  「我能作證,但我的證詞在京城不一定有人信。」


  「那就把證據送過去。」

  「怎麼送?」

  陸長青看向李棠。

  「找能走官道的押送隊,把屍體、診案、假印、這名護衛一併送去。沿途每到一處,留一份封存記錄。」

  李棠搖頭。

  「人太多,事情太大。沒有知府的令,我不能調外地官差。」

  「那就先請知府籤押。」

  「知府不一定願意接京城的案子。」

  「他不接,便把公文遞到海州百姓面前。邵家的人到驛館抓醫者,京里的公文又是假的,事情傳開後,想壓也壓不住。」

  李棠盯著他。

  「你又要把事情鬧到街上?」

  「他們先把人送到街上。」

  姜知微沒有說話,拿出針囊給邵承禮扎了兩針。

  她的手很穩,扎完後才開口:

  「我去府衙作證。診案、醫印、針囊都可以驗。邵承禮不能離開海州,至少等他能走。」

  「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這裡看著他。」姜知微收起針,「他若再被人帶走,前面做的事都白費。」

  陸長青看向秦疏影。

  「師姐留在府衙附近,鐵橫看住邵承安的人。」

  秦疏影點頭。

  「你呢?」

  「去見知府。」

  「我跟你去。」

  「師父那裡還要看著那幾名紅蓮教犯人,城東不能空。」

  秦疏影把劍遞給他。

  「你帶刀,別人就知道你要動手。」

  陸長青接過劍,交給鐵橫。

  「那就不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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