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邵府換人

  剛出驛館,守門的差役便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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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捕頭,後院有人跑了!」

  陸長青轉身。

  一輛黑篷車已經從側門駛出,車後掛著一塊白布。

  布上寫著三個字。

  姜知微。

  李棠抬手叫人追車。

  陸長青沒跟著跑,先看向驛館側門。

  「車夫是誰?」

  守門差役喘著氣。

  「不認得。進驛館時是兩個人,剛才只看見一個趕車。」

  「馬從哪牽來的?」

  「後院馬廄。」

  陸長青把那張白布扯下來,遞給姜知微。

  「他們在逼你跟過去。」

  姜知微沒接。

  「車上可能有屍體。」

  「你怎麼斷定?」

  「白布是驗屍用的裹屍布。我們診案里夾過同樣的布樣,京城府庫專供。」

  陸長青轉向鐵橫。

  「留兩個人看著文吏,其餘人跟我追。別靠近車,先封路。」

  李棠把刀入鞘。

  「我帶差役從正街追。你們走巷子,別讓人把車趕出城。」

  幾人分頭行動。

  陸長青沿著馬蹄印追進后街。車走得不快,轉過兩條巷子後,車轍忽然分成兩道。

  一輛車往南,一輛車往東。

  秦疏影從屋脊落下,指向東邊。

  「南邊的車是空的,車軸沒壓深。」

  陸長青沒有問她何時跟上來的,抬手讓鐵橫去追南車,自己與秦疏影奔向東巷。

  東邊盡頭是間廢棄的染坊。

  黑篷車停在門內,車夫不見了。

  陸長青走到車旁,先聽了片刻。

  裡面沒有聲響。

  他掀開車簾,一股藥味撲出。

  車廂里放著一具屍體,身上裹著白布,右手露在外面,少了兩根手指。

  姜知微趕到後,隔著布驗了脈,又檢查了手腕。

  「死了至少十天。」

  「是邵承禮?」

  「我不能憑臉認人。先看傷。」


  她掀開白布一角,露出死者的下頜。臉部經過藥物處理,皮肉沒有明顯損壞。

  姜知微用銀針挑開死者右腕的衣袖。

  「血箍留下的痕跡還在。」

  六魁翁也趕到了。他看過腕傷,又摸了摸肩骨。

  「長期束縛,手指是死後切掉的。」

  「能確定不是邵承禮?」陸長青問。

  「能。」

  姜知微把診案攤在車廂邊,指著自己記下的舊傷位置。

  「邵承禮腕骨外側有一道橫傷。這具屍體沒有。死者右肩有一處骨裂,邵承禮肩頭完整。」

  李棠帶人趕到時,車廂已經被封起來。

  他看了眼屍體,臉色沉了下去。

  「他們把屍體送到驛館附近,是想讓姜大夫認屍?」

  「認了,便坐實她驗屍具結不實。」陸長青合上診案,「不認,他們就能說她不配合查案。」

  「現在屍體在我手裡,案子能查。」

  「還有驛館那名文吏。」

  李棠點頭。

  「他已經交代,自己叫程紹,確實在京城做過幾年文書。他說印模是別人交給他的,屍體也有人送來,叫他想辦法讓姜大夫認下。」

  「誰送的?」

  「不肯說。」

  秦疏影走到屍體旁,手指在車廂底板上敲了兩下。

  「底下是空的。」

  陸長青把屍體抬開,拆開車板。

  木板下藏著一個油布包,裡面放著一塊舊衣料和一封家書。

  姜知微拿起衣料,手指停在一枚繡線縫過的補丁上。

  「這是邵府的衣裳。」

  「你見過?」

  「病人入府時穿過。右袖有這道補丁。」

  她拆開家書。

  信上沒有落款,只有幾句急促的字:

  「九日夜,府中來人換藥。邵老爺已能行走,叫我放他出門。次日清早,床上換了個人。管家說老爺病重,不許旁人入內。」

  姜知微看完,遞給李棠。

  「寫信的人是誰?」

  信紙背後有一行小字:邵宅藥童,陳七。

  李棠立刻叫人去查邵府舊址。

  陸長青拿起那塊衣料,發現補丁里縫著一枚小小的銅扣。銅扣做工粗糙,背面刻著半個「仁」字。


  姜知微把銅扣放在掌心。

  「跟我針囊里那枚是一對。」

  「被燒掉的那枚?」

  「嗯。」

  六魁翁拿過銅扣,指甲刮過背面。

  「這不是衣扣,是鎖扣。兩枚合在一起,才能打開東西。」

  陸長青將銅扣收好。

  「驛館還有一半?」

  「剛才那封信里,沒提這個。」

  李棠帶人將屍體和證物運回府衙,陸長青則讓秦疏影去查染坊附近有沒有人守著。

  半個時辰後,秦疏影回來,帶回一名十來歲的孩子。

  孩子手裡攥著一串銅錢,褲腿沾滿泥。

  「我看見車夫進了染坊,給了我三文錢,讓我等一輛小車。要是有人來,就把這串錢送到南門米鋪。」

  陸長青蹲下來。

  「車夫長什麼樣?」

  「左臉有疤,耳朵缺了一塊。」

  秦疏影遞過一張紙。

  紙上畫著一枚貨牌,背面刻著北七。

  陸長青看了一眼,便將紙收起。

  「誰給你的?」

  「車夫。他說送到米鋪,有人給我十文。」

  「米鋪里的人你認識嗎?」

  孩子搖頭。

  「我不去。」

  「為什麼?」

  「他們打死了我爹。」

  孩子低頭看著那串銅錢。

  「我爹以前也給人送信,後來就沒回來。」

  陸長青沒有追問,只讓方大牛送孩子回曲藝樓吃飯,再安排人去找他家裡人。

  李棠從府衙趕來,手裡拿著另一份供詞。

  「那名文吏交代,收他印模的人姓洪。」

  「洪執事?」

  「他不肯認,但文吏見過對方左臉有疤,右耳缺了一塊。」

  陸長青站起身。

  「人還在牢里?」

  「在。牢門守了兩層。」

  「他不是來救文吏的。他在轉移屍體,順便讓姜知微認下驗屍具結。」

  姜知微把那封家書折好。

  「陳七可能還活著。」

  「李捕頭,邵府舊址在哪?」

  「城北,早年邵家來海州辦過生意,後來才回京。宅子空了五年。」

  陸長青轉向鐵橫。

  「你帶人去查宅子,不要進門。等我過去。」

  李棠皺眉。

  「你現在不該碰京城來的案子。」

  「屍體在海州,假文書在海州,洪執事也在海州。案子已經到了門口。」

  「我會請知府出面。」

  「請得越慢,陳七越危險。」

  李棠沉默片刻,取出府衙腰牌遞給他。

  「帶上這個。真遇到官差攔你,先亮牌。」

  陸長青把腰牌收入懷中。

  「師姐,走。」

  姜知微跟上來。

  陸長青停住腳步。

  「你留在衙門。」

  「屍體和病案都需要我辨認。」

  「你剛被列為罪犯。」

  「所以更不能只讓你們去。」

  李棠把一名女差役叫來。

  「你陪姜大夫。出了事先撤,別跟人硬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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