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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偽印鎖京差

  「罪名:驗屍具結不實,隱匿死因。」

  李棠念完那行字,把紙放回桌上。

  「京里來的人到了驛館,沒帶公文,先拿一張抄件定罪。姜大夫,你這名頭夠響。」

  姜知微合上診案。

  

  「我沒驗過屍,也沒寫過具結。」

  「醫印是你的。」李棠指了指紙上的紅印。

  「印在我手裡。」姜知微從藥箱暗格取出小印,「這枚印從未離身。」

  陸長青接過兩張紙,放在一起細看。

  抄件上的印文與姜知微的醫印分毫不差,連邊緣那道細微缺口都在。

  「印是真的,紙是假的?」

  「也可能印模是真的。」李棠拿回紙,「這東西得交書吏驗。」

  六魁翁捻著那張訃告抄件。

  「人死在初九,驗屍文書卻在初十遞出。先查誰遞的文書,再查屍體在哪。」

  陸長青看向李棠。

  「海州有沒有能調京城公文的人?」

  李棠把文書收進懷裡。

  「我管不到京里,但能查驛館。那批人昨日到,今天便送來抓人的東西,路上走得不慢。」

  姜知微將醫印收好。

  「若他們真來拿人,我跟他們走一趟便是。」

  「不行。」

  陸長青把訃告抄件推到她面前。

  「他們拿著你沒寫過的具結,帶你回去後,案子由他們審,證據由他們擺。你進了門,便只剩下簽字認罪這條路。」

  姜知微沒爭,低頭翻開診案。

  「初六離京,邵承禮能走路。初九病歿,驗屍說他右手少了兩指。我的診案里,他右手五指完整。」

  「你能確定是同一個人?」

  「我給他診過三次脈,腕骨舊傷、舌下瘀痕都記著。那人右手有五指。」

  「若屍體不是他呢?」

  姜知微抬頭。

  「那便有人用活人的名字辦了訃告。」

  院裡靜了片刻。

  陸長青把紙疊起來,交給李棠。

  「先查驛館,再找那具屍體。」

  「你別擅自去。」

  「我跟著你走。」

  李棠嘆氣。


  「你這話聽著,跟答應了差不多。」

  「那就當我答應了。」

  「陸管事,你可真會省事。」

  李棠讓書吏先回衙門驗印,自己留下與六魁翁商量調人。姜知微收拾診案時,陸長青伸手替她把散開的紙頁理齊。

  「你不怕我把事情鬧大?」

  「怕。」

  姜知微把診案放進藥箱。

  「所以你去驛館時,我也去。」

  「驛館不讓帶刀。」

  「我帶針。」

  陸長青看了眼她的針囊。

  「萬一他們扣人?」

  「你在門外,誰扣誰還說不準。」

  秦疏影把劍從桌邊拿起。

  「我陪你們去。」

  「師姐留在城東。」陸長青看向她,「北路貨牌和洪執事都在衙門,師父那邊還得有人看著。」

  秦疏影將劍遞給他。

  「拿著。」

  「驛館禁刀。」

  「那就放車上。你空手進去,萬一有人動手,不必先找兵器。」

  陸長青接過劍,交給鐵橫。

  「外面留兩個人,別讓車走。」

  「明白。」

  驛館門前有四名差役守著。

  李棠出示腰牌,領他們進了前廳。

  一名穿青色公服的中年文吏坐在桌後,面前擺著一隻公文匣。

  「海州府衙的人?」

  「李棠。奉知府之命查一份偽造的協拿文書。」

  文吏抬起眼。

  「協拿文書是京里發來的,你們也敢說偽造?」

  李棠將那份抄件放上桌。

  「落款、印式、遞送編號,三樣都不齊。先請你們把原件拿出來。」

  「原件在京里。」

  「那就請你拿出京里發文的底檔。」

  文吏合上公文匣。

  「此事涉及命案,不便外傳。」

  陸長青走到桌邊。

  「命案在哪?」

  文吏沒接話。

  姜知微把診案放下。

  「邵承禮死在何處,何人驗屍,屍首現在哪裡?三樣說出一件,我便配合。」


  文吏看向姜知微。

  「你就是姜知微?」

  「是。」

  「你有驗屍具結在案,跟我回京說明便是。」

  陸長青伸手攔住姜知微。

  「具結上蓋的是她的印,卻不是她寫的字。你們若想辦案,拿原件來。若只想抓人,先把罪名念清楚。」

  文吏拍了下桌面。

  「海州人辦事,輪不到你插手。」

  「我在海州開樓,交稅,養人,也能請李捕頭查案。你若有正式文書,拿來。沒有,就別伸手抓人。」

  李棠把腰牌拍在桌上。

  「我今天也想看看,京里的差役憑哪條律法,能在海州抓大夫。」

  文吏把公文匣往身邊挪了挪。

  「文書不在我身上。」

  陸長青盯著公文匣。

  「那匣子裡是什麼?」

  「私人物件。」

  李棠朝門外招手。

  兩名差役進來,守住門口。

  文吏的手壓在匣蓋上。

  「你們要搜我?」

  「請你打開。」

  「若我不願?」

  陸長青把手放在桌面,指節輕輕敲了兩下。

  「那就等府衙的人來開。你可以慢慢想。」

  文吏沒有動。

  姜知微忽然拿起那張訃告抄件。

  「這裡寫著邵承禮病歿於本月初九,驗屍具結是初十。可邵家所在的宅院,初九當天有人請藥。藥方上寫著病人還能進食。」

  她將診案翻到一頁。

  「這方不是我開的,是邵府的家醫所開。方中有一味附子,若人已經死亡,沒人會寫給死人吃。」

  文吏手指一緊。

  「你從何處拿到邵府藥方?」

  「我診案里夾著。當時替他換方,抄了一份。」

  文吏站起來,伸手去奪。

  陸長青按住紙角。

  文吏另一隻手探入袖中。

  李棠立刻拔刀。

  「手拿出來。」

  文吏停住,臉色發白。

  陸長青將他的手從袖口拽出,裡面只有一把鑰匙。


  「匣子鑰匙?」

  「是。」

  「開。」

  文吏僵持片刻,最終把鑰匙放在桌上。

  公文匣打開,裡面沒有京城公文,只有一疊空白紙、一方印模和一封未拆的信。

  李棠先將印模收起。

  陸長青拿起信,封面寫著「邵府舊案」。

  文吏撲上來,被鐵橫一把摁在椅子上。

  陸長青拆開信,裡面只有一句話:

  「屍首尚在,勿用姜氏舊診案。」

  他把信遞給姜知微。

  姜知微看完,手裡的診案慢慢合上。

  「屍體還在。」

  李棠把文吏綁起來。

  「帶回衙門,查他住處,再查驛館裡所有人。」

  文吏掙扎著喊:

  「你們這是扣押京差!」

  陸長青拿起那方印模,遞給李棠。

  「拿著這個進衙門,誰要放人,先讓他在供狀上簽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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