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拳譜換蛟骨，這筆買賣賺大了
幫主書房裡，炭盆燒得正旺。
鐵蛟王韓破山坐在主位上，是個四十出頭的黑臉漢子，兩道濃眉壓得很低，光坐在那兒，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師爺陶文淵坐在他下首，手裡捧著那份策本，一頁一頁翻得極慢。
麻七爺坐在另一側，手裡轉著鐵膽，時不時抬眼看看幫主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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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破山開口了，聲音又低又沉：「老七，這就是我那遠房侄女玉娘替你舉薦的陸長青寫的？」
「他真的入幫譜才三天？」
麻七爺道：「幫主，我至於拿這事哄你？師爺，你都看了半晌了，這小子寫的這東西，到底成不成？」
陶文淵把策本合上，捋了捋鬍子：「內容詳實，切實可行，條條列得清楚，帳目算得也細。」
「若是真能開起來，不說大富大貴，一年百八十兩的進項，跑不了。」
韓破山眼皮一跳：「百八十兩？」
陶文淵笑了笑：「這還是往少了說，幫主，您再仔細看看，這小子把曲藝樓的章程寫得明明白白。"
"唯獨怎麼請人、怎麼攏客、怎麼把說書唱曲的場子做得熱鬧，一樣沒寫，這是藏私呢，逼著咱們非用他不可。」
韓破山挑了挑眉：「哦？」
陶文淵道：「有私心，才好用，他要真是個無欲無求的聖人，咱們反倒不敢用了。」
「幫主，我瞧著，可以讓他試一試。」
韓破山沉吟片刻，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又問：「嗯，這小子，今年多大？」
麻七爺道：「二十出頭。」
韓破山點了點頭：「二十出頭，能寫會算，還能打，是個好苗子，好好養著。」
「那就這麼定了，曲藝樓的事，交給陸長青去辦，回頭在長老會上知會一聲就行。」
麻七爺應了一聲，心裡踏實了，他出了書房，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曲藝樓這事兒成了，他在幫主面前，也算辦成了一件漂亮事，往後得把這小子看緊點。
陸長青這邊，還不知道幫主已經點了頭，另一邊，城西六魁翁的宅子裡，燈火已經掌了起來。
陸長青剛陪著秦疏影在演武場裡過了一輪拳，出了一身透汗，正坐在廊下喝茶。
他這身玄甲功，小成之後，皮肉硬得能擋刀背，可秦疏影那雙手一捶上來，還是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放下茶盞，斟酌著開了口：「阿俏姐，我有個事兒，想托你問問路子。」
秦疏影擦著掌上的藥油，頭也沒抬：「說。」
「異獸精血，你有門路嗎？」
秦疏影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眼，看著陸長青，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
她放下手裡的藥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幾眼：「你氣血旺，底子厚，不差那一口精血。是玄甲功到關口了？」
「是五虎拳的事。」陸長青也不瞞她，「練到頭了，想再進一步，得配新藥。」
「你要那個做什麼？」
陸長青道：「我練功到了關口，配一味新藥，缺一味主藥，百年虎骨，我已經有了門路，就差異獸精血。」
「這海州城方圓百里，能稱得上異獸的，就城南那一位，可我總不能上門跟它借血。」
秦疏影難得地扯了扯嘴角：「借？它肯借，你也不敢要。」
涼亭里，六魁翁正躺在太師椅上眯著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
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阿俏，你忘了？為師這裡，還存著一根老骨頭。」
秦疏影一愣：「師傅說的，是那根？」
六魁翁坐起身：「嗯，那是老夫年輕時候，跟幾位老友豁出命去，從北地獵回來的一頭老蛟虎。」
「分到我手裡的，就剩一根脊梁骨，擱了三十年，一直沒捨得用。」
陸長青心跳漏了一拍。他當然知道老蛟虎是什麼，北地深山裡的猛獸，比尋常老虎大一圈。
皮糙肉厚，一口能咬斷人腰粗的樹幹。三十年前的骨頭，擱到今天，藥性也只增不減。
六魁翁看著他，笑眯眯地：「老蛟虎，活著的時候，能拖翻一堵牆，那根脊梁骨，抵得上尋常百年虎骨三根。」
「你要練新藥，用那骨頭當藥引，藥效翻倍都打不住。」
陸長青心裡一熱，又有些過意不去：這老爺子，嘴上說換，骨子裡是送。
他嗓子有點發乾：「老爺子，那骨頭……」
六魁翁慢悠悠地道：「給你，也不是不行，可老夫從來不白送人東西。」
「你那五虎拳的拳譜，還有你那秘藥的方子，寫一份來，咱們換。」
陸長青心裡一緊：「老爺子，這拳譜是我……」
六魁翁擺擺手：「是你師門傳下來的，老夫知道，老夫不奪你的傳承，只要一份謄本，加上你那秘藥的方子。」
「老夫練了一輩子武，就愛琢磨這些，你捨得，老夫就把那根老蛟虎的脊梁骨給你。」
「另外，再添兩千兩銀子，算是藥錢。」
兩千兩，陸長青眼皮跳了跳，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銀子，他在堂口跑腿的時候，一個月倆月錢，一年攢不下三兩。
「老爺子，您就不怕我糊弄您？」
六魁翁呵呵笑了：「糊弄？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是人是鬼，一眼就看得穿。」
「你小子骨頭硬，心也正，老夫信你一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那玄甲功，如今大成，再過些時日就該圓滿了。」
「等你玄甲功圓滿，老夫再傳你一門壓箱底的功夫，玄武鎮岳功，頂級橫練，練到圓滿，刀槍不入。」
陸長青腦子裡嗡的一下，半天沒緩過神。
他站起身來，朝六魁翁深深一揖：「老爺子，這份恩情，小子記下了。」
六魁翁擺擺手：「記不記的，往後再說，先把你的傳承寫下來，咱們再談其他。」
陸長青應了一聲，心裡盤算著：拳譜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連夜把拳譜又過了一遍，把練拳時的心得添添減減。
這筆買賣，他賺大了，可他也知道，天底下沒有白來的便宜，六魁翁要他的拳譜，說是琢磨。
可一個練了一輩子武的老頭，平白無故要一份三流拳譜，圖什麼？他暫且想不通。
兵來將擋，陸長青這麼想著，心裡那點疑惑也就散了，他把那根骨頭的分量，又掂量了一遍。
這一根骨頭，夠他練好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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