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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年之內,我讓你也入幫譜

  這三天,陸長青也沒閒著,他白天去碼頭轉了一圈,把城南那幾間空鋪面看了個遍。

  

  又去老戲班子的班主那兒坐了坐,談妥了教曲的價錢。

  麻七爺拿著策本去尋幫主和師爺的第三日,陸長青去帳房領了頭一份月錢。

  十兩銀子,用紅紙包著,帳房先生客氣地遞過來:「陸爺,頭個月的份例,您收好。」

  陸長青掂了掂那紅紙包,又遞了回去:「勞駕,換成一兩碎銀,九兩整錠。」

  帳房先生一愣,還是照辦了,陸長青把碎銀揣進懷裡,整錠的收進貼身口袋,明面上能花的,就那點碎銀子。

  陸長青出了帳房,沿著總堂口的迴廊往外走,剛走到大門口,一個人影從柱子後頭閃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個精壯的漢子,二十七八歲,寬肩窄腰,手裡提著一根熟銅棍,往那兒一杵,像根鐵樁子。

  陸長青認得他,趙虎堂口的紅棍,外號鐵棍的方大牛,霍鐵山倒台之後,趙虎把堂口裡能打的兄弟攏了攏,方大牛就是頭一個。

  方大牛抱了抱拳,聲音不高不低:「陸哥,當家的讓我來傳句話,說他這兩日有事尋你,問你什麼時候得空。」

  陸長青從懷裡摸出那塊烏鐵牌,在方大牛眼前晃了晃:「告訴當家的,我這幾日替七爺跑差事,忙完了就回去。」

  「讓他放心,堂口那邊,我一天都沒落下。」

  方大牛的目光落在那塊烏鐵牌上,瞳孔猛地一縮:「你……你入了幫譜?」

  陸長青道:「七爺親自作保,免了考核,這事兒,總堂口好些人都看見了,你不信,隨便打聽打聽。」

  方大牛站在原地,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陸長青把烏鐵牌收好,看著他:「大牛,我認得你,你能打忠心,也重情義。」

  「霍鐵山那貨使喚你,當你是條看門的狗;當家用你,當你是把趁手的刀。」

  「可你想想,刀用鈍了,是要換的。」

  「你什麼意思?」

  陸長青道:「我的意思是不如來跟我干,我保證,三年之內,讓你也入了幫譜,做核心幫眾。」

  方大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陸哥,我知道你能打,可你入幫譜才幾天?」

  「話別說太大,這海州城,幫里還是以實力為尊,你自己這椅子,坐不坐得穩,還兩說呢。」

  「那你說,怎麼才算坐得穩?」

  方大牛把熟銅棍往地上一杵,青磚地面磕出一聲響:「搭把手,你既然入了幫譜。」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核心幫眾,到底有幾分成色!」

  兩人在總堂口門口一站,路過的幫眾都停下來看熱鬧。

  有人認出陸長青,低聲嘀咕:「這不是趙虎堂口那個新晉的紅棍嗎?」

  「人家現在是核心幫眾了!」

  他話音未落,熟銅棍已經掄了起來,夾著風聲,照著陸長青的肩頭砸下。

  陸長青不躲不閃,一步踏出,陰陽纏絲手的鎖關式,五指如鉤,順著棍勢往下一帶。

  那根熟銅棍,竟被他生生帶偏了方向,擦著他的肩頭砸在地上,磕出一溜火星。

  方大牛一愣,還沒來得及變招,陸長青已經欺身進來,一隻手按上他的肩頭,氣血一沉,輕輕往下一壓。

  方大牛隻覺肩上壓下來一座山,膝蓋一軟,當場跪了下去,熟銅棍脫了手,噹啷一聲滾出老遠。

  「服不服?」

  方大牛憋得滿臉通紅,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我服。」

  陸長青鬆開手,把他扶起來,替他揉了揉肩膀:「疼吧?疼就對了,你這棍,練了八年,可你這身力氣,還壓在骨頭裡沒使出來。」

  他又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跟著我,我教你怎麼把它榨出來,大牛,我不是跟你吹牛。」

  「你跟著我,往後有我一口乾的,就有你一口稀的,霍鐵山那種人,自己碗裡的飯都護不住,還指望他賞你肉吃?」

  方大牛揉了揉肩膀,看著他的眼神,漸漸變了。

  「陸哥,你這話,當真?」

  「我陸長青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方大牛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道:「陸哥,我跟你!」

  「好兄弟!」

  陸長青把他拉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大牛咧嘴笑了,這一笑,憨氣十足。

  方大牛站起來,忽然又想起一樁事,壓低聲音道:「陸哥,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說。」

  「你跟嫂嫂……是不是有些……不同尋常的關係?」

  方大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覺著,當家的這兩日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他那人最恨這個,我怕他找嫂嫂的晦氣。」

  陸長青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想起林玉娘那雙手,想起她揉他掌紋時的溫軟觸感,想起她一句「別讓當家的知道」,卻一樣一樣把他往高處送。


  他忽然笑了笑,聲音不大,卻格外篤定:「大牛,你要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

  「這堂口裡,明面兒上是當家的做主,可嫂嫂心裡那桿秤。」

  「秤砣往誰那兒偏誰,才是真正的當家人。」

  方大牛站在那兒,琢磨了半晌,他悶聲道:「陸哥,我記下了。」

  「那……當家的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陸長青道:「知道就知道,他知道了,也得先掂量掂量,是他這個當家的值錢,還是我陸長青這條命值錢。」

  方大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出了總堂口,日頭正好,曬得人心裡敞亮。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烏鐵牌,又想起林玉娘,這女人嘴上說著別讓人知道,手底下卻一樣一樣替他鋪好了。

  陸長青欠她的帳,怕是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他這一日,把堂口裡幾個能打的兄弟都認了一遍,他心裡有數:曲藝樓要開起來,光靠一個方大牛不夠。

  他還得再攏幾個人。攏人,得先攏心。他琢磨著,心裡有了章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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