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出關,什麼出關?
外頭小蓮「哎」了一聲,腳步啪啪跑遠了。
林凡把帳子一拉回來。
芸娘急了,撐著胳膊想坐起來。
「當家的,這不好吧,千戶所的人,從縣城下來的……」
「有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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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又把人按回褥子裡,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他要是急到天塌了,這會兒該踹門進來了。能坐著喝茶,說明也不是啥要人命的事。」
「我這一路從關外殺回來,三百多匹戰馬,幾百口子人,我連口水都沒喝勻。現在回來跟媳婦說兩句話,還得被個從縣城來的打斷?他要是等不了,讓他自己騎馬回去。」
林凡還能不知道什麼事?要麼王磊坐不住來了,要麼派了一條狗來看質問他昨晚上的事。
讓他多等一會兒,殺殺對方的威風。
芸娘被他這話說得沒了脾氣,氣也氣不起來,只好把臉轉過去一點,輕輕哼了聲。
林凡看她這樣,反倒樂了,低頭湊近她耳邊。
「我今兒個就是不挪窩,你說怎麼辦。」
芸娘臉又紅了,抬手堵他的嘴:「你別說了。」
帳子裡又靜了一小會兒,接著床板又響起來。
這一回芸娘沒再勸,光顧著抓被角了,臉上出現了各種奇怪的表情。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帳簾才緩緩掀開,林凡坐起來,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精神倍爽感覺所有都恢復了,一絲一毫的疲憊感都沒有了。
要不是不能太折騰芸娘,他還能堅持七八個時辰不帶喘氣的。
身後的芸娘整個人攤在褥子裡,臉紅得厲害,眼睛都睜不開,喘氣都帶著點虛。
林凡拍了拍她,手落在腰間那塊軟肉上,隔著薄被也能看出個起伏。
「睡吧,睡醒了讓小蓮給你端碗熱水。」
芸娘「嗯」了一聲,聲音都飄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轉個身就把臉埋進枕頭,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院子裡天色已經暗下來,日頭落盡,只剩天邊一條紅。
小蓮小荷兩個人站在院門口,看見他出來,都往後退了半步。
剛剛屋子裡面的動靜,兩人聽得清清楚楚的。
林凡走過去,在小荷腦袋上拍了一下。
「去,灶上給你夫人熱碗粥,待會兒她醒了要喝。」
議事堂里,蕭恆坐了快一個時辰。
茶換了三壺,茅房跑了兩趟,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怎麼坐都不舒服。
他穿的是千戶所的官服,料子挺括,領口勒得慌,後背捂出一層細汗。
李滿倉就坐在對面,也不說話,低頭拿小刀削一根木棍,削兩下拿起來對著光瞅瞅,再接著削。
削得蕭恆心裡跟貓抓似的。
「李百戶。」蕭恆終於忍不住了,把茶碗往桌上一墩。
「林千戶到底什麼時候來?」
李滿倉眼皮都沒抬:「急啥,大人睡醒了就來。」
「睡醒?這都什麼時辰了,日頭都快落了。」
「那你要等不了,就先回去唄。」
李滿倉拿小刀颳了刮指甲縫裡的泥,抬起頭來。
「反正我也沒打算留你,都沒有做你的飯。」
「李滿倉,我好歹是千戶所下來的百戶,你一個堡里的百戶,跟我這麼說話?」
李滿倉抬起頭,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下:「蕭百戶,我問你個事。」
「說。」
「王磊現在還是千戶嗎?」
蕭恆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李滿倉把刀往桌上一插,刀尖戳進木頭裡,立在桌上晃了晃。
「這安雲縣現在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你跑斷龍堡來,坐我的堂,喝我的茶,還讓我跟你客氣?」
「你!」
「我什麼我。大人讓你等著,你就等著。不樂意等,大門在那邊,馬廄在左手邊,沒人攔你。」
蕭恆氣得腮幫子鼓了鼓,到底沒站起來。
他今天來是有任務的,王磊交代了,必須把林凡私自出兵的證據坐實。
本來想著打個措手不及,結果人家壓根不露面,晾了他一個多時辰。
正憋著火呢,堂外傳來腳步聲。
林凡推門進來,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袍子,一屁股坐到主位上,二郎腿一翹。
「蕭百戶,久等了啊。」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掛著淚花。
「昨晚沒怎麼睡。」
「林千戶,你可算來了。」
「坐坐坐,別站著,搞得跟我欺負你似的。」林凡拿手往下壓了壓,自己先倒了碗茶,灌了一口。
「林千戶,昨夜,斷龍堡有大批兵馬出關,往草原方向去了。這事,你知道嗎?」
蕭恆一上來,開門見山,一點掩飾都沒有。
林凡端茶碗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一臉茫然:「出關?什麼出關?」
「大批兵馬。」
蕭恆盯著他,一字一字說,想要從他的眼睛裡看出問題。
「三百多騎兵,半夜出的關。」
「還有這事?」
林凡扭頭看李滿倉,張口就來:「李百戶,昨晚有人出關?」
李滿倉把小刀從桌上拔出來,搖了搖頭。
「沒聽說啊。昨晚各門值守都報上來過,沒見誰出關。」
「你聽,沒人出關。」林凡把茶碗一擱,攤了攤手。
「蕭百戶,你這消息哪來的?不會是做夢吧。」
蕭恆嘴角抽了兩下,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林千戶,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打啞謎的。」
「誰跟你打啞謎了,我真不知道啊。」
林凡一臉無辜,「我昨晚累得跟狗一樣,我媳婦饞我的身子,非要拉著我洗什麼鴛鴦浴,一覺睡到方才。」
「林千戶,你……」
蕭恆深吸一口氣,壓著火。
什麼鴛鴦浴,這都扯到什麼地方來了。
不是,鴛鴦浴有這麼猛嗎?洗一個晚上,他到時候也回去和自己家裡的小的洗洗。
「好,就算你不知道出關的事。那我問你,斷龍堡里多出來的那些東西,你給我解釋解釋。」
「什麼東西?」
「戰馬三四百匹。牛羊幾百頭。皮毛干肉,一百多車。」
蕭恆一樣一樣往外報,腮幫子咬得緊緊的。
「這些東西哪來的,你總說的清楚吧?」
「不知道,可能是撿來的吧。」林凡說得理直氣壯。
蕭恆當場噎住,瞪著眼看了他半天:「撿、撿來的?你當我是傻子?」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林凡皺起眉頭,一臉不痛快,「關外草原上,年年打仗,年年死人,散落的牲口、無主的皮貨,多了去了。我昨天派人在邊境上訓練騎兵,可能是他們不小心撿回來的。怎麼了,撿東西犯法?」
「半夜三更去關外撿東西?」
「這也要跟你匯報?」林凡眯著眼。
蕭恆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氣得腦仁疼,猛的一拍桌子。
「林千戶,你私自調兵出關,深入草原這是大罪。我勸你老老實實認了,跟我去總兵府走一趟,把事情說清楚。你要是態度好,上面興許從輕發落。」
林凡的臉慢慢冷下來。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擱得不重,但那一圈桌子都跟著顫了顫。
「蕭恆。」
他沒叫蕭百戶,直接叫名字了。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本千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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