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就是正經事
林凡坐起來,伸手就要接,芸娘不讓。
「你坐著,我擱床上。」
她把托盤放在床沿,自己也在床邊坐下,手撐在腰後頭,往起直了直身子。
林凡瞅見了,伸手替她揉了兩下腰。「站久了是不是又酸。」
「酸,也不礙事。」
芸娘把碗遞給他,這是她親自下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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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熱乎的。」
林凡接過碗,筷子一挑,麵條又寬又厚,湯上飄著油花和蔥末,一股子羊肉味。
他也不客氣,低頭就吃,吃得急,嘴一圈都是湯。
「慢點,沒人跟你搶。」
芸娘拿帕子給他擦嘴,林凡趁機對著芸娘嘴了一個。
「你!」
「我餓了什麼都吃。」
林凡含含糊糊地說,嘴裡塞著面,又夾了一大筷子。
「我這一路回來,肚子裡啥也沒進,就灌了兩口涼水。」
「知道了。」芸娘看著他吃,聲音軟下來,「當家的,我都聽說了。」
「堡里都傳遍了,說昨晚關外的火一直燒到天亮。李百戶今早抬回來那麼多東西,牛羊馬匹一車一車往裡趕,我紡著線的時候,聽見外頭吆喝得跟過年似的。」
芸娘說著,眼睛慢慢亮起來。
她想像不到,關外是怎麼樣的一場廝殺。
那可是戎狄蠻子,整個邊關人人都害怕,可偏偏自己男人不害怕。
「當家的,你真厲害。」
林凡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碗往托盤上一擱,抬手擦了把嘴。
「我早就跟你說了,你男人天生命硬,走哪都死不了。」
芸娘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拳,「討厭,就你會哄我。」
「哄你幹啥,我說的是實話。」
林凡把她手抓住,往自己懷這邊帶,「我這人,天生就是當將軍的料。你等著,往後不止一個斷龍堡,這關外的草原,早晚都得劃到我們大周地界裡去。」
「到時候我讓你當個將軍夫人,好好威風一下。」
芸娘嘴上說他吹牛,身子卻往他懷裡靠。
她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他胸口,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有點癢。
林凡低頭,聞到她身上的皂角味,香噴噴的。
「多久沒這麼抱你了。」他說,手在她後背輕輕一圈一圈地摸。
芸娘沒吭聲,臉埋得更低了點。
自從發現懷了身孕,他一直小心,睡覺都隔著一拳遠,生怕磕著碰著。
今天這會兒,心裡那股憋著的勁就冒出來了。
一隻手從她衣襟下擺慢慢往上,隔著裙子貼上去,手掌一按。
芸娘整個人一顫,趕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都抖了幾分。
「當家的,別……我肚子裡還有孩子。」
「我知道。」
林凡的手沒再往上,就停在那,掌心發熱,「我就是摸摸。」
芸娘臉燒起來,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鬆了點。
過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當家的,我想問你個事。」
「問。」
「那些戎狄女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凡的手還擱在那,動了一下,又停住。
「你怎麼問起這個。」
「心裡擱著事,吃不下飯。」
芸娘往他懷裡又挪了挪,「聽說帶回來兩百多個,都是女的。我也是女人,我想著,換了我落到那些蠻子手裡,夜裡也不知道怎麼睡。」
她的手從他手腕上挪開,改成抓著他的衣襟。
「我就想問一句,你會怎麼處置她們?」
「你想讓我怎麼辦。」
「我不知道。」芸娘搖頭,聲音很輕。
「她們部落的男人,在我們大周的地界上燒房、殺人、搶糧、搶女人,這些事幹了幾十年,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能輕飄飄放過她們。」
她頓了頓。
「可她們到底是女人。男人打仗的事,跟她們也不全是一回事。」
林凡沒馬上接話,屋子裡就那麼靜著。
「你心太軟。」
「不是心軟。」芸娘抬頭,眼睛亮亮的。
「我就是想聽聽你怎麼定的,我好安心。」
「行,我跟你說。」
林凡略略直了直身子。
「人全留在堡里,分給沒媳婦的兵。」
「誰想回草原,行,給人生夠三個孩子,我就放她走。」
芸娘整個人一僵,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當家的,你說啥。」
「生三個孩子,就放人。」
芸娘張了張嘴,半天沒回過神。
「你、你這叫什麼招數,太損了吧。」
「損嗎?」林凡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想到被芸娘看出來了。
「那、那生三個孩子,少說五六年,抱著三個娃,她還能回草原嗎?回去咋過日子?」
芸娘越說越覺得這話有點不是味兒,笑也不是,惱也不是。
「你這跟不讓人回有啥兩樣。」
「我可沒說不讓回。」
林凡把手一攤,「話我撂在那了,是她自己走不掉。這可不能怪我。」
他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再說了,這又不是逼她們變成大周人,這是給她們留個念想。心裡有盼頭的人,才不會半夜摸刀子。」
芸娘看著他,看得時間長了,忽然笑出來,笑得彎下腰,拿拳頭在他胸口上捶。
「你這人,壞到骨頭裡去了。」
「我壞?」林凡把她的手抓住,往自己脖子上一圈,另一手搭在她腰後,把人整個往床上帶。
「我壞,你剛才還誇我厲害。」
「我那會兒不知道你這麼壞。」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芸娘被他按在床褥上,頭髮散了半邊,臉頰紅撲撲的,「當家的……」
「別當家的了,我們干正事。」林凡把帳子一放。
「行的不行的,我肚子裡……」
芸娘還沒有說完,她粉嫩的小嘴就被狠狠地堵住了。
「我已經問過宋大夫了,前三個月行房事不打緊的。」
「你來不就是為了這事嗎?你還跟我裝。」
帳鉤一響,帳子垂下來,屋裡光就暗了。
床板在底下吱呀響了一聲,接著就響得沒停過。
芸娘懷著身子,他不敢使勁,動作都放得輕輕的,比平時慢得多。
饒是這樣,一炷香過去,帳子裡還是傳出了芸娘壓得極低的、斷斷續續的氣聲。
外頭日頭又沉下去一截,屋裡的影子長了一地。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房門被人敲響了,敲得挺急。
林凡的動作停了,皺著眉回頭。
「大人。」
門外是小蓮的聲音,怯怯的,又不敢大聲,又不得不報。
「大人,李百戶來了,說有急事找您。」
帳子裡半天沒動靜。
「大人?」小蓮又敲了一下。
林凡這才吭聲,聲音有點悶:「啥急事。」
「李百戶說是千戶所來人了,從安雲縣下來的,來頭不小,現在人被安置在議事堂了,說要見您。」
林凡沒接話,先低頭看了看身下的芸娘。
芸娘滿頭汗,頭髮貼著臉頰,眼睛半睜著,看他一眼,推了推他胸口。
「去吧,去干正事要緊。」
「不去,你就是我的正事。」
芸娘愣了一下。「啥。」
「我說不去。」林凡把帳子掀開一條縫,對外頭喊。
「小蓮。」
「在。」
「回去跟李百戶說,我還在睡,昨晚一夜沒合眼,人還沒緩過來。讓千戶所來的那位在議事堂坐著,泡壺茶,茶不好喝就換一壺。讓他等著。」
「還有,別再打擾大人干正是事了,你再來打擾我,我出去以後把屁股都給你打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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