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戎狄少女格桑
寬大的主帳內,炭火燃得正旺。
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陳設簡陋,只有幾張桌椅板凳。
看那個樣子,還是從大周百姓家裡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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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被粗麻繩死死捆在帳中立柱上,不知道犯了什麼事。
少女名叫格桑,是木爾部落最漂亮的姑娘,也是如今老首領的侄女。
此刻她嘴巴沒被堵住,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大哭出聲,只有細碎的嗚咽聲不斷飄出來。
她脖頸繃得筆直,眼底滿是寧死不屈的執拗,哪怕被綁得動彈不得,也沒有半分服軟的意思。
主帳正位,坐著一個滿臉褶皺的枯瘦老者。
老者頭髮花白,身上披著破舊的獸皮大氅,手裡捏著一根磨得發亮的骨杖。
他就是木爾部落的老首領,察合。
帳內還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戎狄勇士,手持彎刀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察合死死盯著被綁的格桑,像是在看管一件貨物。
「格桑,別哭了。」
「哭沒用,鬧也沒用。」
格桑抬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看著自己的親伯父,聲音中帶著哭腔。
「伯父,我不嫁。」
「哈達部落的老首領,已經八十歲了,身子骨早就垮了,我寧死不嫁給他。」
格桑咬著牙,她嫁過去就是寡婦。
而且人死了,她還會承認對方兒子的女人,任人羞辱。
在草原上,女人就是戰利品,可以被任意交換。
「無論如何,那也由不得你。」
察合握著骨杖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滿是無奈,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我們木爾部落,已經撐不下去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帳內跳動的火光。
「前些日子,我們派出劫掠大周邊境的隊伍,三百四十七個勇士,全部死在斷龍堡外,一個都沒回來。」
「最能打的百夫長莫勒,頭顱被大周邊軍割下,掛在城牆示眾。」
「如今我們部落青壯年,死的死逃的逃,牛羊也被其他部落搶,根本不敢還手。」
「現在的木爾部落,剩下的全是老弱婦孺,連拿起長矛自保的勇士都湊不齊一百人。」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我嫁給一個老頭?」
「為什麼不是別人?我不願意。」格桑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察合看著侄女倔強的模樣,可眼下絕境,沒有半點退路。
「哈達部落兵強馬壯,控著這百里最好的草場,勇士上千,戰馬無數。」
「他們首領看上了你,願意接納我們殘部,給我們一口活下去的糧食,庇護我們不受其他小部落吞併屠戮。」
「代價,就是你嫁過去,做他的女人。」
「我不嫁,我就算死,也不嫁一個八十歲的老匹夫。」
「伯父,你與其把我送人乞活,不如帶著族人拼一把。就算戰死,也比屈辱苟活強。」格桑猛地搖頭,身子用力掙扎,麻繩勒得手腕皮肉發紅。
「拼?拿什麼拼?」
察合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里全是悲涼,眼底徹底沒了光。
「剩下的這些老弱婦孺,拼得過周圍任何一個部落?」
「再硬撐,不出半月,周邊的小部落就會把我們撕碎,牛羊搶光,女人擄走,老人孩童全部斬殺殆盡。」
「我是部落首領,我要為活著的幾百族人負責。」
「犧牲你一個,能保全整個木爾部落殘存的族人,這是唯一的活路。」
「明夜子時,哈達部落的迎親隊伍就到。」察合的語氣徹底冷硬下來,不再有半分親情溫柔。
「這事,沒有回頭的餘地。」
「將她帶下去,好生看管起來。」
格桑放棄了掙扎,部落放棄了她。
她不再掙扎,不再哭鬧,只是挺直脊背,死死咬著嘴唇,眼底燃起了死意。
帳外陰影里,林凡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分憐憫。
蠻族年年越境,燒殺搶掠,屠村殺卒,邊境無數大周百姓慘死在他們刀下。
他們部落落得這般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弱肉強食,邊關草原,從來都是這個規矩。
既然敢拿刀殺人,就要有被人滅族的覺悟。
林凡視線掃過帳內眾人,最後定格在端坐主位的察合身上。
木爾部落所有的調度,全部掌控在這個老首領手裡。
想踏平木爾部落,斬草繳獲所有物資,必須先殺這個首領,讓群龍無首。
林凡眼神徹底沉下來,掌心悄然握緊腰間貼身短匕。
匕首是斷龍堡鐵匠鋪用百鍊鋼打造,吹毛可斷,專門用來近身暗殺。
此刻,帳內的戎狄蠻子將格桑帶了出去。
察合讓所有人都出去,他要一個靜一靜。
林凡等了半個時辰,屋子裡面的燈火滅了。
就是這個時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主帳大營的兩個守衛是個難題,不將他們引來,林凡根本進不去。
他揮了揮手,讓跟來的四個親兵去吸引注意力。
林凡輕輕掀開一絲帳布縫隙,借著火光盲區,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滑入主帳。
腳步落地在地上沒有聲音,連地毯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床榻上的察合滿心疲憊,已經睡熟了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他絕對想不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來刺殺他。
瞬息之間,林凡身形暴閃,沒有多餘動作,冰冷的匕首,直接貼在了察合的脖頸大動脈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察合渾身僵硬,瞳孔驟然收縮,剛要張嘴呼喊。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林凡,這是一個大周人的面孔。
喉嚨里的鮮血咕嚕嚕的不停地往外冒,想要打出點動靜來讓外面人聽到。
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讓他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林凡眼神冰冷,手腕微微發力。
察合瞳孔快速渙散,全身力氣瞬間抽乾,腦袋一歪就徹底沒了動靜。
全程不到幾個呼吸之間,上輩子作為特種兵這種殺人手法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悄無聲息就把人弄死,從現在開始,木爾部落沒有首領了。
林凡把短匕上的血,在察合蓋著的舊獸皮褥子上來回蹭了兩下。
他沒多做停留,彎腰貼著地面,挪到主帳帳門邊上。
外面那兩個蠻族守衛還在來回踱步,嘴裡用草原話低聲嘮嗑,絲毫沒察覺自己的首領已經死在了帳里。
林凡掀開帳簾一角,朝外打了個極輕的手勢。
先前引開外圍巡邏的四個大周親兵,已經摸回了附近。
「首領已經解決。」
林凡壓著嗓子,聲音壓得很低。
「分兩路,你們幾個人去各個羊圈、存放物資的帳篷,記著能搬的牲畜皮毛糧食全部標記好。隨後去點燃他們各處的營帳。」
「今晚,我要他們木爾部落成為人間地獄。」
草原的夜裡冷得刺骨,呼出的氣瞬間變成一團白霧。
林凡貓著腰,借著一堆帳篷的陰影掩護,繞開幾隊稀稀拉拉的巡邏蠻族。
木爾部落本就元氣大傷,剩下的守衛大多老弱,防備松垮得離譜。
關押格桑的帳篷很小,薄薄一層牛皮,外面只拴了一個半大的少年看守。
那孩子也就十四五歲,凍得縮著肩膀,懷裡抱著一把比他還高的長矛,不停搓著手取暖,心思半點沒放在看守上。
林凡繞到少年身後,一隻手直接捂住少年的嘴,另一隻手手肘狠狠一頂。
少年悶哼一聲,直接軟倒在地,連聲響都沒能發出來。
他把人輕輕擱在雪地上,抬手撩開帳篷門帘,側身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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